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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7年,大明重臣于谦被街头斩首,明英宗朱祁镇一回宫,孙太后就怒斥他:“昏君!你竟然杀了于谦?”朱祁镇说:“于谦图谋不轨,为何不能杀?”孙太后大哭:“天下人都可以动手,只有你不行!” 朱祁镇站在殿门口,靴子上还沾着午门外溅来的灰。他脸皮抽了抽,没吭声。孙太后坐在凤椅上,两只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发

1457年,大明重臣于谦被街头斩首,明英宗朱祁镇一回宫,孙太后就怒斥他:“昏君!你竟然杀了于谦?”朱祁镇说:“于谦图谋不轨,为何不能杀?”孙太后大哭:“天下人都可以动手,只有你不行!”
朱祁镇站在殿门口,靴子上还沾着午门外溅来的灰。他脸皮抽了抽,没吭声。孙太后坐在凤椅上,两只手死死攥着扶手,指节发白。她盯着朱祁镇,眼泪把脸上的粉冲出一道道沟。
“你以为他图谋不轨?他图什么?图你朱家那把椅子?”孙太后嗓子哑了,“当年土木堡你被瓦剌人抓了,京城乱成一锅粥。有人劝他南迁,他拍桌子说敢提南迁的斩。他一个文官,披甲上德胜门,跟石亨他们硬扛也先。你回来之前,这天下是谁稳住的?”
朱祁镇别过脸:“他拥立景泰帝。”
“景泰帝是你亲弟弟!你不回来,国不可一日无君,他不立你弟弟,难道立你三岁儿子?那会儿也先拿你当肉票,天天在城外喊话,不立新君,大明就散了。”孙太后站起来,手指头戳向朱祁镇胸口,“你复辟那天,徐有贞跟你说于谦要谋反,你信了。你就不想想,于谦要反,景泰朝八年他早反了,轮得到你夺门?”
朱祁镇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他想起徐有贞那天晚上趴在他耳边说的那句“不杀于谦,此举无名”。他当时点了头。
殿外有人咳嗽。石亨和徐有贞跪在台阶下,等着请功。朱祁镇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孙太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冷笑一声:“你的功臣来了。石亨那个守城时缩在城楼里不敢露头的货,现在倒成了复辟第一功。徐有贞当初跪在于谦脚底下求他保命,转头就咬人。你拿他们的脏话当圣旨。”
朱祁镇终于憋出一句:“于谦在朝堂上当着百官说,迎我回来可以,但皇位不能动。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太上皇?”
“他说得不对?”孙太后一步不让,“你弟弟病重,你儿子是太子。于谦要真图谋不轨,他该劝你弟弟换太子,可他没有。他保住你儿子的太子位,保的就是你这一脉。你倒好,回来就把人砍了。你知道今天午门外多少百姓哭?刽子手砍完他,自己抹了脖子。连杀人的都受不了。”
朱祁镇脸色变了。他确实不知道刽子手的事。锦衣卫指挥使没报。
孙太后声音低下来,带着狠:“你爹宣宗皇帝在时,于谦就是御史。你爷爷永乐皇帝夸他‘国家栋梁’。三朝老臣,你说杀就杀。往后谁还敢给你卖命?也先再打过来,你让石亨上城楼?他腿软。”
朱祁镇额头冒汗。他想起夺门那夜,于谦其实没睡,坐在兵部值房里。徐有贞派人去抓他,他连反抗都没有,只说“你们办的事,你们自己清楚”。他当时觉得于谦是认罪,现在咂摸出别的味儿来——那是不屑。
“我……已经杀了。”朱祁镇嗓子发干。
“所以你坐不稳。”孙太后指着龙椅,“你杀了于谦,景泰帝那边的人不服你,你儿子心里也得掂量。你让天下人看着,忠臣是这个下场。以后边关报急,文官缩头,武将装病。你等着。”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喧哗。一个太监连滚带爬进来:“皇上,太后,午门外百姓聚了上千,跪着给于谦烧纸。九门提督问要不要驱散。”
朱祁镇看孙太后。孙太后坐回去,闭上眼:“别驱。让他们烧。烧给天下人看,也烧给你看。”
朱祁镇走到殿门口,远远望见午门方向青烟升起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于谦被押出牢房那天,问他有没有话说。于谦只说了句:“社稷为重,君为轻。”他当时没听懂,现在懂了。于谦不是不忠,是忠的不是他朱祁镇一个人。
他转身想跟太后说点什么,孙太后已经起身往内宫走。经过他身边时,丢下一句:“你爹要是活着,得拿鞭子抽你。你弟弟要是活着,得哭死。也就是我这个老婆子,看着你作死。”
朱祁镇一个人站在殿门口。石亨和徐有贞还在台阶下跪着,等着赏。他看了他们半天,突然说:“于谦的家眷,别流放了。回原籍吧。”
徐有贞抬头,脸上全是惊愕。朱祁镇没再看他,转身进了殿。午门外的烟还在往天上飘,像一根灰柱子,半天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