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栗园村猎户到上甘岭神枪手:邹习祥趴在废墟上一枪一个美军,打完就撤让敌人摸不着;晚年锁起军功章,连一碗罐头都推开,深藏功名过完一生。
主要信源:(新华网——邹习祥在上甘岭537.7高地北山,用78发子弹歼敌39人,战后荣立一等功,他所在的阵地被美军称为“狙击兵岭”)
1952年深秋,上甘岭537.7高地北山阵地,邹习祥趴在一条被炸塌半截的战壕里,下巴抵着枪托,眯眼盯着对面美军阵地。
炮声刚歇,山头上硝烟还没散尽,几个美国兵探头探脑地从掩体里钻出来透气,有的伸懒腰,有的端着咖啡杯晃悠。
邹习祥没动,手指搭在扳机上,等其中一个人走到固定位置,才轻轻扣动。
那人一声不吭倒下去,其余几个连滚带爬缩回掩体。
他收起枪,弯腰钻进身后的坑道,前脚刚进去,后脚一排炮弹就砸在他刚才趴过的地方。
这种仗跟打猎一个道理。
他老家栗园村在贵州务川,山高雾大,地薄粮少,他七岁就跟着大人扛火药枪进山。
那种土造枪没有准头,要打中野兔,得先看准兔子跑的方向,把枪口挪到它必经的路上等着。
急了不行,急了手抖,贪了不行,打这一枪就得想着下一枪在哪。
他从小在这种规矩里磨,磨得眼睛尖、手指稳、心能沉得住。
后来他拿上部队发的苏式老步枪,没有瞄准镜,全凭三点一线,可他一摸枪托就觉得亲切,跟小时候扛的那杆火药枪一个道理,得先摸清猎物的脾气。
他刚入朝那阵,队伍不提倡随便开枪,敌我火力差得远,你放一枪,人家回你十炮。
美国兵也看出这点,越来越放肆,大白天在阵地上打球、跳舞、晒日光浴,有时还对着志愿军阵地比谁尿得远。
有个连长实在忍不了,私自摸出去干掉好几个,回来本想挨处分,上头却顺势下了命令:搞冷枪冷炮,零敲牛皮糖。
从那天起,邹习祥算是有了正经用武之地。
他不着急开枪,整天趴在哨位上看,看敌人几点换岗、几点运粮、哪个军官爱站在哪个位置训话、哨兵拉屎习惯往哪个角落走。
摸清楚规律之后,他挑最稳当的距离和最准的时间动手。
一个上午干掉三个,隔一天又干倒一个拄拐杖指着地图比画的军官。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绝不在原地待第二下。
敌军摸不着他,气得拿炮火乱炸一通,他把耳朵震出血,也不吭声,裹块纱布接着趴。
那段日子,他带着一个副手摸到离敌阵不足百米的灌木丛里,夜里趴着,露水浸透棉衣,人冻得牙关打颤。
天蒙蒙亮,对面掩体开了条缝,出来一个提裤子的家伙。
邹习祥等他蹲稳了才扣扳机。
枪响,人倒,他跟副手立刻猫腰后撤。
走出不到三四十步,子弹追着脚后跟扫过来,他们滚进一条干沟,回头一看,刚才趴过的地上腾起一排烟。
观摩的战友看得直咂嘴,说这哪是放冷枪,简直是在敌人眼皮底下割肉。
1952年10月,真正的恶仗来了,美军把几百人压上537.7高地,飞机、坦克、重炮轮番轰,白天炸塌的坑道,刚修好,就又坏掉。
邹习祥身边的面孔换了一茬又一茬,连长换了好几个,机枪手倒下又补上。
有一天,一连的阵地被打成孤岛,电话线全断,剩下几个活人守着一个洞口,弹药也快见底。
几个人合计,让身手最好的邹习祥摸出去搬救兵。
那夜山路上全是弹坑,他刚跑出没多远,几个美国兵就追上来。
没法子,他瞅见一个弹坑里堆着战友的遗体,跟进去,拖过几具压在自己身上,憋住气一动不动。
敌人围过来,端着刺刀往遗体堆里乱捅,刀尖擦着他头皮扎进土里,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刺刀拔出去又捅进来,好几次贴着脖子过去,他咬碎嘴里的泥腥味,硬是没发出一丝声响。
敌人走了,他又等了大半个钟头,才从死人堆里拱出来,继续往营部跑。
营部的人看见他时他几乎脱力,话只说了半句就昏了过去。
等援兵跟着他杀回阵地,坑道里那几个战友早没了气。
他蹲在坑道口,看着遗体被一具具抬出去,嘴抿成一条线,眼眶干得没有一滴泪。
后来秋粮送到他手上,他只吃几口就撂下,别人问他怎么了,他不说。
1954年他回国,1956年转业回乡,把军功章和证书锁进一个旧木箱,往床底下一塞,从此再没拿出来过。
1993年春天,他死在栗园村里。
出殡那天,很多人围过来看,知道这老汉打过仗,可具体打过什么仗、打死过谁,没人说得清。
他活着时不爱讲,走得更安静。
倒是有放牛娃记得他说过一句,英雄都是那些没回来的,活着的哪敢算。
他待了大半辈子的栗园山上,雾还是那么重,草还是那样疯长。
只有老辈人偶尔叹一句,那人枪法是真的好,好到晚年一碗罐头摆在面前,都叫他给推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