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英东有三个合法老婆,十二个孩子。
他死前立了条规矩:大房掌权,二房三房的子女,世代不准碰家族生意一根手指头。
霍震霆接手公司后的第三年,二房的二儿子霍文斌从英国读完法律回来。
家里一起吃晚饭时,霍文斌放下筷子,说了一句:“大哥,最近地产项目那块,好像有点法律风险。”
桌上静了一下。
霍震霆没抬头,夹了一筷子菜。“嗯,法务部在处理。”
霍文斌顿了顿,“我看过文件,有些细节他们可能没注意到。”
三房的女儿霍文静轻轻碰了碰霍文斌的胳膊。
霍文斌停下话,低头喝了口汤。
饭后霍震霆在书房里,弟弟霍震寰推门进来。
“文斌那孩子,没别的意思。”霍震寰说。
“知道。”霍震霆合上报表,“所以他只是提了一句,没再多说。”
两人都没继续往下讲。有些话不用说出来——规矩立在那里,谁越线,谁就是在动整个家的根基。
隔天霍文斌去了律所面试。
晚上回家,他母亲冯坚妮在客厅等他。
“定了吗?”
“定了,下周上班。”霍文斌松了松领带,“专门做知识产权,和家里生意不沾边。”
冯坚妮点点头,把热好的汤推过去。
“你爸当年说过,安稳日子比什么都强。”
霍文斌喝汤,没接话。
三个月后家族聚会,霍震霆走到霍文斌旁边。
“工作还适应?”
“挺好。”霍文斌答。
霍震霆拍了拍他肩膀,停留了两秒。
那两秒里,霍文斌忽然想起小时候,大哥带他们几个去游泳,他游不动,霍震霆把他背到背上。
那时候还没这么多规矩,也没这么多沉默。
霍文静后来开了个画室,开幕那天家里人都送了花篮。
霍震霆让秘书送了个厚信封,里面是现金,没写贺卡。
霍文静捏着信封,给大哥发了条信息:“谢谢哥。”
霍震霆回了个“嗯”。
有次三房的林淑端生病住院,霍震霆连着三天晚上去医院。
他坐在病房外头的椅子上,不太说话,就看着护士换药。
林淑端醒来看到他,说:“你忙,不用总来。”
霍震霆说:“应该的。”
出门时他在走廊遇见霍文斌,两人点了点头,错身过去。
这些年不是没有过试探。
二房的小儿子曾经想和朋友合伙开家公司,做进出口贸易。
霍震寰知道后,把他叫到办公室。
“你要做生意,家里不反对。”霍震寰把一份文件推过去,“但用霍家的名头出去谈,不行。”
那孩子后来去了新加坡,自己搞了个小公司,没再用过家里的关系。
去年霍震霆过六十岁生日,全家到齐。
切蛋糕时,他忽然说:“文斌,你来切。”
桌上的人都愣了一下。
霍文斌站起来,接过刀,按着蛋糕切了下去。
刀很利,蛋糕切得整齐。
分完后霍震霆举起酒杯,“都好好的。”
所有人跟着举杯。
散场时霍文斌走在最后。
霍震霆在门口穿大衣,回头看了他一眼。
“路上慢点。”
“好。”
车开出去一段,霍文斌从后视镜里看,大门已经关上了。
他想起父亲去世前那年,把他叫到书房,说了很久的话。
最后那句是:“规矩不是偏心,是让这个家别散。”
那时候他还不太懂。
现在他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