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李先念访问阿尔巴尼亚时,曾提出:“你拿我们那么多东西,打算什么时候还?”阿方部长会议主席谢胡竟说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还的问题,那次会谈谢胡同李先念谈了六个多小时,内容全部是要东西。
事情还得从上世纪50年代末说起。
那时,中苏关系逐步恶化,苏联撤走专家,中断对华援助,中国又面对西方国家的长期封锁,外部环境相当紧张。阿尔巴尼亚顶住苏联压力,公开支持中国,两国很快走近,关系一度被形容为兄弟般亲密。
阿尔巴尼亚与苏联关系破裂后,苏联撤走全部技术人员,切断正在推进的援建项目,当地工农业生产受到明显冲击。中国出于外交和现实需要,接手了不少苏联留下的工程。
从1954年到1978年,中国累计向阿尔巴尼亚提供经济、军事援助近九十亿元人民币,派出的技术人员超过六千人。这个数字放在今天看已经不小,放在当时中国自身并不宽裕的条件下,更显得沉重。
三年困难时期,国内粮食供应紧张,中国依旧挤出五万吨粮食运往阿尔巴尼亚,还拿出宝贵外汇采购生产物资。化肥厂、发电站、军工车间,也陆续在当地建设起来。
其中一座化肥厂年产量达到二十万吨,每公顷土地能够分配四百公斤化肥。这个标准,甚至超过当时中国农村的实际使用水平。问题来了,自己家里也缺粮缺物资,为什么还要把这么多资源送出去?
答案和当时的国际环境有关。中国需要打破外交孤立,也希望在国际事务中获得更多支持,阿尔巴尼亚则需要填补苏联撤出后的巨大缺口。双方都有需求,只是这种合作从一开始就不完全对等。
阿方提出的要求,后来慢慢超出了恢复生产的范围。据称,他们曾希望给每个农业合作社配备电视机。那个年代,中国许多大城市家庭都很难买到黑白电视,这样的需求自然让中方工作人员感到压力。
霍查曾把两国关系比作兄弟关系,认为弟弟遇到困难,向兄长求助是理所应当。谢胡也说过,他们当时没有别的国家可以求助。站在阿方角度,这种诉求有现实背景,站在中国角度,长期承担就不只是帮忙那么简单了。
1969年的那场会谈,正好成为一个转折点。谢胡在六个多小时里不断提出新的援助项目,却没有谈过往物资如何归还、项目如何自我运转。李先念的追问,实际上是在提醒对方,援助不能永远只进不出,也不能只靠一方不断输血。
更麻烦的情况,还出现在物资使用环节。
后来担任中国驻阿尔巴尼亚大使的耿飚,在当地看到一些化肥露天堆放,风吹雨淋后出现损耗。中国千里迢迢运去的物资没有得到妥善管理,部分布料加工成成衣后,还被转手出口。
耿飚把这些情况整理成材料上报,较早提出调整援助方案。李先念后来见到他时,还肯定了如实反映问题的做法。为什么这件事重要?因为真正影响援助效果的,不只是投入多少,还有项目是否适合当地,管理是否到位,受援方能不能自己维持。
同一时期,中国援建坦赞铁路,建设周期从1970年持续到1975年,项目帮助东非内陆地区连接港口,改善了交通条件。这个案例说明,对外援助并不必然走向失衡,关键要看项目是否服务长期发展,双方能不能明确责任,而不是一味追加要求。
中阿关系的变化,也和国际格局调整有关。
1971年,中国恢复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1972年中美关系开始破冰,中国的国际空间逐步扩大。阿尔巴尼亚领导层对中国外交路线产生了新的看法,双方原本共同面对的外部压力开始减弱,过去那种紧密绑定也失去了基础。
进入70年代初,阿尔巴尼亚报刊陆续发表文章,质疑中国的外交政策。到了70年代中后期,阿方又公开批评中国的发展路线,两国关系的裂痕越来越明显。
这时,中国国内也在重新考虑自身发展问题。援助项目持续扩大,国内建设同样需要资金、设备和技术,继续维持大规模单向投入,已经不符合现实需要。
1978年,中国正式叫停全部援阿项目,召回在当地工作的技术专家。持续二十多年的大规模援助,就此结束。
这段历史不能简单归结为谁吃亏、谁忘恩。那个年代,中国的选择有明确的外交目的,也有当时环境下的现实压力。阿尔巴尼亚接受援助,同样有苏联撤出后的生存难题。
但问题也很清楚,援助如果缺少边界,项目如果缺少监督,合作如果没有双方共同承担,时间一长就容易失去平衡。受援方可能形成依赖,援助方则会承担越来越大的资源压力,这种关系还能走多远?
如今,中阿两国早已走出当年的分歧。2024年,两国迎来建交75周年,双方签署互免签证协议,农产品、旅游和经贸合作继续推进,在一带一路、中国—中东欧国家合作框架下,双方往来更加务实。
从六小时会谈中只谈援助,到今天强调人员往来和经贸合作,变化已经很明显。国家之间可以在困难时期互相扶持,但真正长久的关系,不能只靠情感和口号维持,更要靠平等协商、合理回报和共同发展。
援助可以解一时之急,合作才要解决长期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