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赵一曼的儿子陈掖贤上吊离世,他没有给亲人留下钱财,只留下几句叮嘱:"我死后,不要去领你们奶奶的抚恤金,也别以烈士子女的身份自傲,那笔钱是你们奶奶拿命换来的,谁都没资格花。"
信源:赵一曼和她的儿子【2】.人民网
陈掖贤的老友袁宝珊后来提起这事,只说了一句话,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1929年,陈掖贤生在哈尔滨,小名宁儿。
他爹陈达邦和他娘李坤泰,也就是赵一曼,都是干革命的。
两口子在莫斯科中山大学念书时结的婚。
李坤泰回国后改了名,叫赵一曼。
陈掖贤还在吃奶的时候,他娘就回东北打鬼子去了。
赵一曼走之前,带宁儿去拍了张照片,那是他们母子唯一的一张合影。
后来这张照片一直留在他姨妈李坤杰手里。
陈掖贤从小寄养在亲戚家,别的小孩有爹妈接放学,他没有。
别的小孩过年有爹妈给买新衣裳,他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爹妈去哪了,问了也没人告诉他。
他就这么在别人屋檐下长大。
1935年,赵一曼被日本人抓了,日本人用各种刑法折磨她,她一个字没吐。
她给儿子写了两封遗书,托人带出去。
1936年8月,赵一曼死了,那年宁儿7岁。
他不知道他娘没了,他还在等他娘回来接他。
1942年,陈达邦从国外回来,父子俩15年没见,陈达邦已经另成了家。
陈掖贤站在那个新家门口,觉得哪儿都不对劲。
那个家不是他的,那个爹也不是他记忆里的爹。
他后来一直跟伯父姨妈来往,跟他亲爹反倒生分。
新中国成立后,电影赵一曼上映了。
全国人民都知道赵一曼,但没人知道赵一曼的儿子在哪。
1954年,李坤杰通过照片和战友确认了赵一曼就是自己妹妹李坤泰。
组织上找到陈掖贤,把赵一曼的遗书交给他。
陈掖贤看完遗书,没哭,他拿根针,蘸着蓝墨水,在自己左胳膊上刺了赵一曼三个字。
刺得很深,墨水渗进肉里,洗不掉。
组织上把他当烈属照顾,送他进中国人民大学外交系读书,给他发抚恤金。
他一样都没要,烈属证也没办,他说他娘的命不是拿来换他好日子的。
他成绩不错,毕业分配工作,本来能进外交系统。
但他这个人,生活上太随性,衣服穿得邋里邋遢,头发不梳,袜子不洗。
领导觉得这形象不合适搞外交,把他打发到北京工业学校当政治老师。
讲台上的陈掖贤讲课有一套,历史政治讲得透,学生爱听,下了讲台,他就是另一个人,屋里乱得下不去脚。
工资不低,但花钱没数,每月到手的钱没几天就花光。
同事袁宝珊跟他住一块,帮他管钱,管了也白搭,他该花还是花。
后来他跟学生张友莲结了婚。
张友莲身体不好,陈掖贤那个过法,家里永远乱糟糟,钱永远不够花,张友莲的病越来越重。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往下熬,陈掖贤这辈子,活得拧巴。
他不是不想过好,是过不好,他心里有根刺,拔不掉。
他是赵一曼的儿子,这个身份跟着他一辈子,他不能给这个身份丢人。
但他也不知道怎么配得上这个身份,他拒绝所有特殊待遇,他把自己逼得很紧,日子却越过越糟。
他女儿陈红后来回忆,她爸走那天,屋里就一张纸条,没留钱,没留话,就那几行字。
陈掖贤死后,他家没领过一分钱抚恤金。
陈红把那封遗书手抄了一份,一直留着,每年去赵一曼陵园,她都去。
2005年,有个日本老兵找到陈红,说想给钱赔罪。
陈红没要,她说她奶奶的命不是钱能买的。
陈掖贤这一生,困在他娘的光环里。
他拼命想活成一个普通人,但所有人都记得他是赵一曼的儿子,他到死都在跟这个身份较劲,最后把自己较进了死胡同。
我觉得,有些光环戴上去容易,卸下来要命,陈掖贤不是不孝顺,他是太想活出个人样,又太怕活不出个人样。
他胳膊上那三个字,刺的是他娘的名,压的是他自己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