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泉是永远不会离婚的,不是因为她和夏雨的情分难割舍,而是因为她的老公,藏着一个超硬核的闪光点,夏雨,在1994年就凭电影《阳光灿烂的日子》斩获威尼斯电影节最佳男主角,那年他才17岁,是该奖项史上最年轻的影帝得主!
夏雨从外面回来,脱下滑板鞋,轻轻放在玄关。袁泉在客厅看剧本,头也没抬。“下个月爸生日,叫上妈一起过来吃顿饭吧。”她说。
夏雨顿了一下,“妈最近身体好像不大好。”
“我问过了,就是老毛病。她说想来看看孙女。”袁泉翻过一页纸,“你要是不方便,我去接。”
夏雨没接话,走到厨房倒了杯水。水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楚。他靠在流理台边,“你看着安排吧。”
袁泉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夏雨低头喝水,侧脸没什么表情。她知道他又在想那些事。这么多年了,一提父母,他就像个闷葫芦。
“爸的房子我看好了。”袁泉合上剧本,“离我们这儿两条街,小区安静,适合画画。钥匙在我这儿,周末带你去看看。”
夏雨放下杯子,杯底碰着台面,轻轻一声“嗒”。“你什么时候看的?”
“上周。中介给我打了几个电话。”
夏雨走到沙发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袁泉把剧本放到一边,等着。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夏雨说。
“爸想来北京。”袁泉语气平常,“你也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暗下来,没开灯,屋子里是灰蓝色的暗。
“圆圆今天问我,”夏雨忽然开口,“为什么奶奶和爷爷不住在一起。”
“你怎么说的?”
“我说,大人有时候也会分开住。”
袁泉点点头,像是接受这个答案。她起身开灯,暖黄的光洒下来。“那周末去看房?”
“……行。”
周末看房时,夏雨的父亲很满意。老爷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走来走去,说这里能摆画架,那里光线好。夏雨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小花园。袁泉和中介低声说着什么,手里拿着户型图。
回去的路上,老爷子坐在后座,话比平时多。说到以前带夏雨去写生,夏天,河边,蚊子多得能把人抬走。夏雨开着车,偶尔“嗯”一声。
“泉泉有心了。”老爷子忽然说。
夏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父亲望着窗外,侧脸有很深的皱纹。
那天晚上,夏雨在书房待了很久。袁泉哄女儿睡下,经过书房时,门虚掩着。她看见夏雨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本旧相册。她没进去,轻轻带上了门。
几天后,夏雨母亲来了。老太太拎着自己腌的咸菜,瓶瓶罐罐的。夏雨去开门,接过东西时,手指碰到母亲的手,很粗糙。
饭桌上,老太太一直给孙女夹菜。圆圆话多,叽叽喳喳说学校的事。夏雨话少,但给母亲盛了两次汤。
袁泉起身去厨房切水果时,听见客厅里老太太低声说:“……泉泉跟我说,你上个月腰疼,现在好点没?”
夏雨的声音含糊:“早没事了。”
“你从小就爱逞强。”
袁泉端着水果出来,话题已经转到别处。她坐下,递给夏雨一片苹果。夏雨接过时,手指在她手心里很轻地停了一下。
夜里,袁泉醒来,发现夏雨没睡。他侧躺着,睁着眼。
“怎么了?”她问。
夏雨转过身,在黑暗里看着她。“爸今天给我打电话,说房子收拾好了,让我有空去坐坐。”
“嗯。”
“他还说……谢谢你。”
袁泉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夏雨伸手,手指碰了碰她的头发,动作有点笨拙。“我以前觉得,有些事补不上了。”他声音很低,“但现在好像……不太一样了。”
袁泉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是暖的。
“睡吧。”她说。
夏雨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袁泉没睡,她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夜光,想起很多年前,在学校排练厅后台,夏雨也是这样笨拙地碰了碰她的头发。那时候他刚拿影帝没多久,整个人却局促得像个做错事的高中生。
这么多年,那个局促的高中生其实一直没走远。他藏在影帝的光环下面,藏在滑板和魔术后面,偶尔探出头来,眼神里还有少年时的不安。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几天后的傍晚,一家三口在小区散步。圆圆跑在前面,夏雨跟在后面。袁泉走得不快,看着他们的背影。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夏雨忽然停下,等袁泉走上来。他没看她,眼睛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女儿。
“下次……”他开口,又顿住。
“嗯?”
“下次我妈来,我给她订票吧。你别操心了。”
袁泉点点头:“好。”
他们继续往前走。夏雨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动了动,最后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很轻的一下,像试探,又像确认。
袁泉没动,任由他碰着。然后,她翻过手心,握住了他的手。
夏雨的手指僵了一下,随即紧紧回握。他的手心有点汗,但很暖。
圆圆在前面喊:“爸爸妈妈快点!”
他们牵着手,朝女儿走去。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三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