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迅猛发展,各种预言都在说,它将在未来几年之后大规模替代人类工作岗位。一些人觉得这未必是坏事,如果AI能够把人类的大部分工作都做了,让物质极大丰富,这不就是理想的“共产主义”吗?物质极大丰富,的确是共产主义的前提条件。但目前的AI风云显然不是通往共产主义的入口。一些人只看到AI带来的生产力爆炸。
如果一家企业原来需要100个人,现在装上人工智能(AI)系统以后,只留下60个人,产量反而提高了一倍,那么社会到底变富了,还是变穷了?站在企业账本上看,答案很简单:效率提高、成本下降,当然是好事。
可站在那40名失去岗位的人面前,问题完全不同。新增出来的财富如果主要变成企业利润,而劳动者只得到失业通知,那么生产力确实进步了,普通人的生活却未必同步改善。
这正是当天讨论人工智能(AI)时最容易被忽略的一道坎。人工智能(AI)能够让一个人完成过去三个人甚至十个人才能完成的工作,它解决的是“怎么生产得更多”。
至于机器节省出来的劳动时间归谁,增加的财富怎样分配,失去岗位的人靠什么生活,这些问题人工智能(AI)不会替人类作答。因此,“人工智能(AI)越强,社会就越接近共产主义”的推理看起来顺畅,实际少了最重要的一环。
物质丰富当然重要,但共产主义并不只是仓库里商品足够多。生产资料关系、社会分配方式以及发展成果能否由全体人民共享,同样不可缺少。
当天全球人工智能(AI)产业的现实,距离这种状态显然还很远。最先进的大模型不是从空气里长出来的,背后需要昂贵的芯片、大型数据中心、电力、土地、海量数据和巨额资本投入。
谁能够承担这些成本,谁就更容易获得技术先发优势,因此,人工智能(AI)时代出现了一个有些反常的局面:软件的使用门槛越来越低,制造最先进人工智能(AI)的资金门槛却越来越高。这也决定了企业推广人工智能(AI)最直接的动力。
企业购买人工智能(AI),不是为了主动让员工提前退休、工资照发,而是希望用更少投入完成更多业务。能够少招两个人,就没有理由再维持原来的岗位规模;能够让一名员工完成三个人的工作,用工结构自然会发生变化。
不过,把这种趋势直接写成“几年以后大多数人都会失业”,同样没有事实依据。国际劳工组织2025年对全球近3万项职业任务重新评估后发现,大约四分之一的就业岗位可能不同程度受到生成式人工智能(AI)影响,但最可能发生的是工作内容改变,而不是整份职业突然消失。
办公室文员、行政、数据录入等岗位受到的压力较高,一些需要现场操作、人际沟通和复杂责任判断的工作则没有那么容易整体自动化。世界经济论坛2025年的另一组预测也很有代表性。
到2030年,技术进步、人口变化、绿色转型和经济环境等多种因素可能共同淘汰约9200万个岗位,同时创造约1.7亿个新岗位,最终净增加约7800万个。这个数字并不能证明人工智能(AI)“不会抢饭碗”,但至少说明未来劳动力市场更可能经历大规模换岗,而不是简单地只减不增。
真正棘手的地方就在这个“换”字。一个50岁的财务人员,因为人工智能(AI)减少了基础记账工作,并不意味着第二天就能成为算法工程师。
新岗位可能出现,但岗位在哪里、要求什么技能、工资是多少,以及原来的劳动者能不能转过去,完全是另一回事。技术升级只用几个月,人的职业转型却可能需要几年。
这段时间如果没有培训、社会保障和新的就业渠道,所谓生产力红利对一部分家庭来说,最先表现出来的反而可能是收入压力。所以人工智能(AI)社会真正需要回答的,不是“机器能不能替代人”,而是“机器替代劳动以后,人怎么办”。
中国近两年的政策方向对此已经有了比较明确的安排。到了2026年7月,这种思路进一步落到了就业服务本身。
人社部等四部门提出推进“人工智能+人社”,规划就业服务、社会保险、人才培养、劳动关系等67个细分应用场景。人工智能(AI)在这里不只是企业用来压缩成本的工具,也开始被用来寻找岗位、匹配求职者和改善公共服务。
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9月30日公布的报告显示,截至2026年上半年,我国生成式人工智能用户已经突破7亿,普及率超过50%。人工智能(AI)正在快速变成普通人的日常工具,而不再只是少数程序员手里的新技术。
与此同时,人工智能(AI)企业内部对未来也并不像外界想象得那么笃定。2026年5月,Anthropic公开宣布与来自15个以上宗教和跨文化传统的学者、神职人员、哲学家以及伦理研究者展开交流。
其联合创始人Chris Olah随后在梵蒂冈有关活动上讨论人工智能(AI)伦理问题。这件事至少说明,走在技术最前面的人,也开始认真考虑一个过去工程师很少需要面对的问题:能力越来越强的智能系统,究竟应该服从怎样的人类价值和社会规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