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0年，朱元璋下令处死丞相胡惟庸。胡惟庸被押到朱元璋面前时，对着他破口大骂：“朱和尚，你这是卸磨杀驴！我没有谋反！”朱元璋听完，直接拍案而起：“我不光要诛你三族，还要诛你的九族！”胡惟庸吓得当场晕了过去。
胡惟庸被拖出大殿后，那只遗落的靴子被送到了蒋瓛的值房。蒋瓛将它放在案几上，盯着看了半晌。他明白皇上的意思：靴子不合脚，就得换掉。
三天后，他带着一队便装锦衣卫，敲开了凉国公蓝玉的府门。蓝玉刚打完猎回来，马鞭还握在手里。蒋瓛没亮腰牌，只拱手道：“国公爷，陛下有件私事，请您入宫一趟。”
蓝玉眼神一紧，随即笑了：“蒋指挥使，是为胡惟庸那只靴子的事吧？”他将马鞭扔给家丁，整了整衣襟，“走吧。”
进宫路上，蓝玉一言不发。到了偏殿，朱元璋正在赏画，背对着门。
“蓝玉，”朱元璋没回头，“你看看这幅《骏马图》，画上的马，是不是太肥了？”
蓝玉看了一眼画：“陛下，马肥了，就跑不快了。”
朱元璋转过身，目光落在蓝玉脚上：“你脚上这双靴子，是北伐时朕赏的吧？穿了有十年了。”
“是，陛下记性好。”
“靴子旧了，就该换。”朱元璋踱步到窗前，“胡惟庸的靴子掉了，朕心里不踏实。你们这些老兄弟，脚上的靴子，是不是也都该换一换了？”
蓝玉跪下：“臣的靴子虽旧，但合脚。臣只知为陛下守边，不知其他。”
朱元璋沉默片刻，挥了挥手：“你去吧。边关风大，换双厚底的。”
蓝玉退出殿外，背心已被冷汗浸透。他知道，皇上这不是在问他，而是在告诉他：该自己把靴子脱下来了。
第二天，蓝玉主动上书，以“旧伤复发，不堪边务”为由，请求交还兵权，回凤阳养老。奏章里特意写道：“臣脚疾深重，恐负陛下所赐之靴。”
朱元璋朱批了一个“准”字。
消息传开，另外四位将领——傅友德、冯胜、王弼、张温——先后递上了类似的辞呈。理由五花八门：眼疾、田产纠纷、管教子弟不力。没有一个字提到胡惟庸。
朱元璋全部照准，赏赐了大量金银田宅，让他们“荣归故里”。
只有蒋瓛知道，这五位将领离开南京时，行李中都没有带走他们最爱穿的旧战靴。那些靴子被悄悄留在了各自的府邸内，由锦衣卫上门“收纳”。
三个月后，一场大火“意外”烧毁了存放旧物的库房。灰烬里，只剩下几片焦黑的皮革和锈蚀的铜扣。
朱元璋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些人。偶尔有边报送来，提到他们在家乡“安享天年”，他也只是点点头，继续试脚上的新靴。
只有一次，他对蒋瓛说：“鞋合不合脚，自己知道。脚舒坦了，路才走得稳。”
蒋瓛低头称是。他想起沉在护城河里的那只靴子，水面早已平静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