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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兜贴着“9.9元特价”黄色标签的橙子,被放在我家茶几上。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叫温

一兜贴着“9.9元特价”黄色标签的橙子,被放在我家茶几上。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叫温婉。她名义上是我婆婆,实际比我丈夫还小两岁。她把手提包往大腿上一搁,敞开的拉链里露出一沓票据:“嫂子,医药费我们不能全出。那套房是婚前赠与,不算遗产。他要是走了,丧葬费、墓地,我出一半。”
一墙之隔的卧室里,74岁的公公刚做完眼底出血手术,还在床上喘着粗气。
我丈夫站在饮水机旁,手里的纸杯直接被捏成了一团。
公公结过三次婚。头婚是我丈夫的亲妈,当年离婚净身出户,现在缩在城中村月租450块的平房里。三婚就是眼前这位。当年她34岁,在商场柜台卖化妆品,56岁的公公二话不说,全款砸了一套90平的房,直接写了她的名。
现在公公老了。糖尿病并发症,左眼瞎得只剩光感。每个月5300块的退休金,死死卡在温婉手里。
我丈夫跑一天滴滴,除掉油钱车租,净赚40块。我做文员,一个月四千七。
前年公公换人工关节,自费四万五。温婉在家庭群甩出一张催款单,直接艾特我丈夫。我丈夫咬牙转了两万,又找同事借了一万。剩下的一万五,温婉一个子儿没掏,理由给得很干脆:“房子是公公自愿给的,不算共同财产。”公公当时坐在轮椅上,盯着窗外,半天没放出个响。
上个月,公公左眼底又大出血住院。温婉连人影都没露,电话打过去,背景里全是女人们的笑闹声:“在杭州旅游呢。”
第三天深夜,我丈夫在医院走廊咽着干面包,护士急匆匆跑来喊人。
冲进病房,公公把手背上的输液针硬生生拔了,血珠子往下滴。他那双肿得发亮的脚套不进拖鞋,就那么光脚踩在病房冰冷的瓷砖上。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温姨呢?”
在催了无数个电话后,温婉终于现身。她穿着漂亮的裙子在病房待了二十分钟,接了个电话:“店里搞活动。”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院结账,单子上打出来:自费一万八。我丈夫翻遍所有口袋,只掏出四千块钱。最后,是我掏出信用卡结了账。
回家的车上,公公瘫在后座,花白的头发蹭在车窗玻璃上。他浑浊的左眼里全是血丝,突然憋出一句:“小敏,你温姨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我盯着后视镜,双手死死抠着方向盘:“爸,我跟你儿子结婚八年,你给过我们什么?”
车厢里死一样寂静。
到家楼下,楼道灯坏了。我举着手机手电筒,他走两级台阶,就得停下来倒一口气,手死死抠住落满灰的铁栏杆,指节泛出惨白色。爬到三楼,他靠在墙上喘着粗气说:“我书房抽屉里,有个存折。”
那是一本红底的中国银行存折。翻开第一页,开户日期是三年前。一长串的流水,五千、八千,最后一笔是上个月存入的一万二。最底下的余额数字,赫然印着:96000。
存折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正面是用圆珠笔写的:“给小敏,别告诉温婉。”
我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墨水有些洇开:“我对不起你妈。”
现在,温婉坐在我家客厅里,还在算计着那点丧葬费。卧室里,公公突然拔高嗓门喊我。
我推门进去。他示意我关死房门,手哆嗦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旧信封,倒出两张照片并排摆在床单上。
一张是黑白照,他年轻时穿着挺括的白衬衫,旁边站着烫卷发的女人,是我丈夫的亲妈。另一张是彩色照,商场柜台前,年轻的温婉抹着鲜艳的红嘴唇。
公公仰起头:“小敏,你说,我这一辈子,到底图什么?”
他把照片翻过面。背面是几行潦草的字:“一个给了我儿子,一个给了我晚年。”
我听着客厅里温婉翻动包里票据的哗啦声,口袋里攥着那本九万六的存折。当年被扫地出门的亲婆婆还在平房里熬日子,眼前这个算计了一辈子的老头,临了却把底牌塞给了我。这笔背着现任老婆偷偷存下的救命钱,我到底该不该掏出来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