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48年，发生了一件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武英殿大学士富察·马齐因为跟康熙帝顶了几句嘴，结果惹得康熙帝龙颜大怒，竟然冲下大殿，把马齐给殴打了一顿，康熙帝时年55岁，马齐57岁，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竟然在朝堂上大打出手。
那天早朝本来议的是漕运改道的事，马齐站出来说户部银根紧，改道耗费太大，不如先修旧堤。康熙坐在上头听着，脸色就不太对，他说朕问的是改道，你扯户部做什么。马齐这人倔，当场回了一句，臣管着户部，银子不够就是不够，不能为了陛下的面子把国库掏空。这话一出口，满朝文武都吸了口凉气。康熙拍了下龙椅扶手，说你这是说朕好大喜功？马齐梗着脖子说臣不敢，但话就是这么个话。康熙站起来指着他说你再说一遍。马齐真就又说了一遍，还加了句陛下要治臣的罪容易，但堵不住天下人的嘴。
这时候康熙就下来了，谁也没想到他会动手。他几步走到马齐跟前，照着肩膀就是一拳，说你个老东西仗着年纪大敢跟朕叫板。马齐被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他没跪，反而瞪着眼说陛下打人也是皇帝，讲理也是皇帝，难道打了人户部就能变出银子来？康熙更火了，抬手又扇过去，这回马齐伸手挡了一下，两人就这么在殿前扭在一起。侍卫们想上前拉又不敢，李德全跪在旁边直喊万岁息怒，康熙一脚把他踢开，说滚远点。
马齐挨了几下，嘴角出了血，但他硬撑着没倒，还用袖子擦了擦，说陛下打够了没有，打够了臣还得回去算账，这个月的俸禄还没发呢。康熙气得直喘气，指着他鼻子说朕今天非把你革职查办不可。马齐反而笑了，说革就革，臣这把年纪回家种地正好，就怕陛下的船到了运河口还得等着下雨涨水。这话把康熙噎住了，他站在那盯着马齐看了好一会儿，胸口一起一伏的。
其实康熙心里明白，马齐说的没错，这几年连年用兵，库银确实吃紧，他发这么大火不全是因为顶嘴，更多是憋屈。当皇帝的知道实情却没法当场认怂，尤其当着这么多人。马齐也知道这个理，他就是那种你打我骂我我也要把话说完的人。俩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一个龙袍歪了，一个朝服破了，都不像皇帝和大学士，倒像街坊吵架。
最后还是张廷玉站出来打了个圆场，他小声跟康熙说陛下息怒，马大人也是一心为国，话糙理不糙。又转头劝马齐说马大人少说两句，给万岁爷递个台阶。马齐这才拱了拱手，说了句臣失仪，请陛下降罪，但那语气听着还是硬邦邦的。康熙哼了一声，转身走回龙椅坐下，过了半天才开口，说马齐你回去把漕运的账目整理清楚，明日单独递牌子来见朕。这话意思就是不追究了，马齐磕了个头说遵旨，爬起来退到班列里，嘴角的血都没擦干净。
底下大臣们大气不敢出，心里却都清楚，这事没完，康熙这口气肯定要出在别处。果然散朝后没两天，内务府就查出马齐府上有个管事借着修园子贪了三百两，按规矩该交刑部。康熙批了个从轻发落，只打了板子革了差事，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在敲打马齐。马齐倒好，第二天直接递了折子，说臣治家不严自请罚俸半年，康熙批了个准字，俩人就这么隔着御案又较了一回劲。
但漕运的事到底还是按马齐的意思办了，先修旧堤，改道的事往后推了三年。康熙后来跟李德全说过一句，说马齐那张嘴跟刀子似的，可刀子割肉疼，割了病根也就好了。李德全不敢接话，只低头说是。马齐挨打的事传出去，有人骂他不知死活，也有人竖大拇指说这才是真敢说话的。他自己倒不当回事，有回跟同僚喝酒，指着脸上的淤青说看见没，万岁爷手劲儿还行，老胳膊老腿没白练。这话传回康熙耳朵里，皇帝愣了半天，最后竟然笑了一声，说这个马齐，真是又臭又硬。
事情过去两个月，有天早朝散后康熙把马齐单独留下，说你那会儿说堵不住天下人的嘴，朕现在问你，天下人怎么说。马齐想了想，说天下人说陛下打了人还听劝，这皇帝当得不亏。康熙盯着他看了半晌，扔过去一盒跌打药膏，说你滚吧，回去抹抹你那老脸，别在朕跟前晃悠了。马齐接住药膏揣进袖子里，磕了个头退出去，走到门口听见康熙在里头嘀咕，说这老东西再过两年该退休了，到时候朕非得给他送块匾，写上天下第一杠头。马齐在门外咧了咧嘴，没笑出声，大步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