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郭沫若因病去世不久,妻子于立群突然悬梁。没曾想,生前她在整理丈夫遗物时,得知姐姐早就怀了丈夫的孩子,而自己竟然还嫁给仇人,共同生活了40年,她心中多年的念想瞬间崩塌......
一九七八年六月十二日,郭沫若在北京病逝,享年八十六岁。丧事办完,家人还沉浸在悲痛里,于立群却把自己关进了书房。她想着,丈夫一生著作等身,得把他留下的手稿、书信、日记好好整理出来,替他编一部像样的文集,送他最后一程。这年十月下旬,郭沫若著作编辑出版委员会在北京成立,她是里头最上心的那一个。
于立群这一年六十二岁。她十六岁那年在上海结识郭沫若,此后跟着这个比她大二十四岁的男人走过抗战烽火,辗转重庆、上海、香港,又回到北京。她出身大家,能写一手好字,也能画,替他磨墨抄稿,给他生儿育女,在那些风浪年月里守着这个家。在她心里,郭沫若不只是丈夫,还是她一直仰望的师长。四十年,她从没怀疑过这份感情。
变故就出在整理旧物的时候。她从书柜深处翻出一沓发黄的书信,还有一张边角磨毛了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个年轻女子,梳着那时的发式,她只看了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那是她大姐,于立忱。
于立忱是长姐,早年在日本留学。一九三四年,她得了肺病,一个人去东京养病。谁也没想到,一九三七年初,东京突然传来她自缢的消息。那时于立群才二十出头,只当姐姐是被重病和乱世逼上了绝路,哭了一场,就把这份痛压进了心底。
可手里这些书信的落款和字句,让她后背一点点发凉。那是姐姐与郭沫若之间的通信,时间正好落在姐姐在日本养病的那几年。她一封封地读下去,一段被瞒了一辈子的旧情,就这么赤裸裸地摊在眼前。原来姐姐当年在东京,与自己后来嫁的这个男人早有过一段深情;而姐姐的死,也和这段感情的结局脱不开干系。她自己,是在姐姐走后,才一步步走到郭沫若身边的。
四十年,一下子全变了味。她越想越堵得慌:她替这个男人操持了一辈子,敬重了一辈子,到头来却发现,他原是亏欠姐姐的那个人。她甚至觉得,自己这些年像站错了地方——她喊了四十年的名字,竟和姐姐的死,紧紧绑在一处。
一九七九年二月,郭沫若走后刚满八个月,六十多岁的于立群,在郭沫若故居的卧室里自缢身亡。她走的方式,和姐姐四十二年前一模一样。那些书信和日记,她临终前又一一锁回了木盒,直到多年以后,才被人重新打开。
说到底,这段旧事读到最后,很多人第一反应是骂郭沫若薄情。可真正让人心里发堵的,其实是于立群。
她的悲剧,不是遇上了一个处心积虑骗她的坏人。丈夫生前待她不差,姐姐的事也被捂了一辈子,她是在毫不知情里过完这四十年的。压垮她的,不是某一件具体的错事,而是那个晚来的念头:原来我这四十年,站错了位置。四十年的爱没有变,变的是她对这份爱的那点确信。
张爱玲写过一句话,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可于立群到最后,既没能懂得,也没能慈悲——她来得及懂得的那一部分,实在太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