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最火的一种来华玩法，被老外总结成了“China Haul”——拎着空箱子来中国旅行。毕竟，谁能到了中国还按得住购物的手？有外国游客一来就人均拖三个箱子。还有个中东旅行团在上海玩了十天，7个人愣是塞满了40多个行李箱，超重费交了7000多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网友调侃：这哪是旅游，分明是来进货的。

Andrea Triboldi落地深圳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写满二十多种中国产品的购物清单。这位意大利人带着十一岁的儿子直奔科技展馆，目标很明确——大疆无人机。

像他这样把购物当成旅行主线任务的外国游客，今年多到让机场值机柜台都忙不过来。上海浦东机场曾经出现过这样一个场面：七名中东游客身后整整齐齐码着四十多个行李箱，总重量超过五百斤。这个来自迪拜和多哈的家族旅行团在上海待了十天，来的时候带了二十多个空箱子，走的时候箱子数量翻了一倍。

他们不光把自带的箱子塞满了，还临时网购了八个二十六寸的新箱子，另外在商场花八千多块买了一个直接快递到酒店。超重费掏了七千多块，全程没人皱眉头。

离境退税的柜台前，队伍越排越长。今年前八个月，办理离境退税的境外旅客数量比去年同期涨了将近两倍半，退税商品的销售额几乎翻了一番。

这笔账其实很好算。一部大疆无人机在中国买，价格只有印度的七折左右。一双国产运动鞋，设计感让英国球鞋博主专门飞到广州来试穿，一次扫货花掉五千块，还因为买得多被送了四双袜子和编织袋。一个手机壳在澳大利亚卖一百四十块人民币，在深圳能买一打还带联名款。

价格差摆在那里，免签政策又在后面推了一把。目前中国对五十多个国家实行二百四十小时过境免签，覆盖了欧洲、美洲、亚洲和大洋洲的主要客源国。入境门槛降低之后，周末飞一趟中国扫货再回去上班，对韩国年轻人来说已经不算什么新鲜事了。

但光靠便宜撑不起“China Haul”这个词的热度。老外们拍开箱视频晒出来的东西，品类五花八门得让人意外。葡萄牙博主整箱整箱地搬枇杷膏、感冒灵和六味地黄丸，评论区有人现身说法，说感冒灵是自己用了十年的救命药。俄罗斯游客在天津的中医馆待了四十分钟，给心脏不好的爷爷买了一条能装速效救心丸的中药手串。

这些东西在海外不是买不到，就是价格翻好几倍。中药香氛被代购人肉背回欧洲，转手能卖出三倍的价钱。

华强北的变化最能说明问题。这个曾经专属于数码爱好者和专业采购商的地方，现在每天平均有将近八千名外国买家进出。AI眼镜的销量翻倍，无人机和机器人的销售额涨了六七成。一家科技门店的员工说，外国游客贡献了店里四成左右的营业额，他们对机械外骨骼、3D打印机这些玩意儿的好奇心特别重，还喜欢把全家福打印成冰箱贴带走。

长沙的零食店也被外国游客盯上了。一家店里有三万五千多种零食，俄罗斯游客逛完一圈说，俄罗斯没有哪家零食店能有这么全的品种，挑得他有点犯难。坦桑尼亚游客的评价更直接，说中国零食比家乡的清爽，糖和盐都放得少。

购物清单变长的同时，结账方式也在变。有外国游客提前在淘宝京东上下单，把货直接寄到下一站的酒店。美团上点外卖，就为了看机器人把餐送到房间门口，这种视频发到网上自带流量。马来西亚游客说，家人来中国之前购物计划就已经列好了，她妈妈特别喜欢中国产的破壁机，一键自动清洗的功能让她省了不少事。

离境退税的手续也在简化。今年七月开始，一万块以下的退税申请单改成抽检，不用每单都开箱验货。“即买即退”的服务范围扩大了，在不同城市买的东西可以在异地口岸办退税，离境期限也延长到了二十八天。

这些措施堆在一起，效果直接反映在数字上。今年前七个月，境外游客在中国花了两千六百多亿，比去年同期涨了近三成。

但比花钱更值得留意的是花钱的人怎么想。一个意大利游客把深圳选为中国行的第一站，理由是他儿子迷大疆迷得不行，要买一台带回家。一个英国博主在广州东山口逛完安踏和李宁之后，对着镜头说这些设计太疯狂了。

疯狂的不是价格，是这个价格能买到的东西超出了他们的预期。有个在义乌做收纳盒的老板，他的货被海外博主开箱过几十万次，但自家牌子注册了六年，海外搜索量几乎为零。火的是“中国收纳盒”这个品类，不是他的厂。

这大概就是“China Haul”最真实的样子。一箱一箱往回搬的东西，装的是中国制造的基本盘——价格、速度、品类齐全。

至于牌子叫什么，很多老外其实答不上来。他们记住的是“在中国买的”，不是“买了谁家的”。这种好感记在地名的账上。免签政策一收，汇率一动，下一趟还来不来，就不好说了。

那些排着队办退税的人，那些在机场为超重费掏钱的人，那些把空箱子塞满再买新箱子的人，他们用脚投了票。

但下次投票的时候，手里拎着的东西上有没有一个让他们记住的名字，可能比这一趟花了多少钱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