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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eative Commons(CC)最近发布的 Guidance on CC Licensing in the Age of AI,至此CC开始正面回应一个根本的问题:原本为了促进知识开放而建立的许可体系,在机器大规模使用作品之后,会不会因为创作者试图防范AI,反而走向重新封闭? CC坦率承认,现有许可制度主要形成于“人对作品进行再利用”的时代,大量作品在生成式AI出现之前就已经采用开放许可,当时的作者显然不可能充分预见今天这种机器规模的训练和利用。因此,“选择开放许可”与“作者当然同意一切AI使用”之间,不能简单画上等号。
但CC给出的回应又颇有些反直觉:不要试图通过选择更严格的CC许可证来阻止AI。原因在于,CC许可证终究只是版权工具,它只能在版权法本身赋予权利人排他权的范围内发挥作用。如果某种AI训练或机器利用在特定法域已经落入版权限制与例外,那么相应的CC许可条件本来就不会被触发。
此时,从CC BY转向CC BY-NC甚至更加严格的许可,未必能够真正限制机器,却很可能首先限制教师、研究者、图书馆和其他正常的人类使用者。于是出现了一个颇具讽刺意味的结果:创作者本来想挡住机器,最后却可能先挡住了自己“人”。这也是这份指南最有意思的地方。它实际上开始把两个过去经常混在一起的问题重新分开:一是法律上允许什么,二是作者希望自己的作品如何被使用。前者属于版权许可,后者则更多属于创作者的意图与期待。AI时代的问题恰恰在于,作者可能并没有法律上的权利去禁止某种机器使用,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意愿毫无意义。与其不断扩大版权或者把开放许可变得越来越不开放,不如另行建立一种能够表达机器使用偏好的规范机制。
因此,CC最后提出的 CC Signals 可能比它对具体许可证的建议更加重要。它试图在“什么都可以用”和“彻底关闭作品”之间寻找第三条道路:版权许可证继续回答“法律上允许什么”,而机器可读的信号则进一步表达作者希望AI如何使用、是否识别来源以及是否回馈知识共同体。
这背后其实是一个很值得重视的制度转向:不是所有希望机器遵守的规则,都一定要转化为新的排他权。AI时代真正需要避免的,也许正是为了限制机器,反而把原本开放给人的知识重新关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