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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宝强的故事,要从河北一个小村庄说起。 八岁那年,他蹲在村里破旧的放映室外头,从人缝里看到了电影《少林寺》。 屏幕上的李连杰飞檐走壁,拳脚生风,这个又黑又瘦的农村娃眼睛都看直了。 那一刻,一个简单的念头扎了根: “要是我也这么厉害,是不是就能不挨打,还能护着家里人了?” 这个念头

王宝强的故事,要从河北一个小村庄说起。

八岁那年,他蹲在村里破旧的放映室外头,从人缝里看到了电影《少林寺》。

屏幕上的李连杰飞檐走壁,拳脚生风,这个又黑又瘦的农村娃眼睛都看直了。

那一刻,一个简单的念头扎了根:

“要是我也这么厉害,是不是就能不挨打,还能护着家里人了?”

这个念头让他第二天就去找了村里唯一打过架、还赢过的二狗叔。二狗叔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听完王宝强的话,眯着眼看了他半天。

“少林寺?你知道那在哪儿不?”

王宝强摇摇头。

“在河南,隔着几百里地呢。”二狗叔把烟杆在鞋底磕了磕,“你爹能答应?”

王宝强没吭声,转身走了。他知道爹不会答应。家里穷,他是老大,底下还有弟弟妹妹,爹指着他再过两年就能下地挣工分。

可电影里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晚上睡不着。

过了三天,他在村口河边碰见邻村来的卖货郎。卖货郎担子上挂着一本破旧的《少林寺拳法图解》,封面已经掉了色。王宝强蹲在那儿看了很久,卖货郎笑了:“小孩,喜欢这个?两毛钱。”

王宝强摸摸兜里——那是他捡了半个月废铁攒下的五分钱。

“我帮你挑两担水,”他抬起头,“换这本书行不?”

卖货郎打量他瘦瘦的胳膊,笑了:“你挑得动?”

王宝强直接走到卖货郎租住的老乡家,水缸边摆着两个大木桶。他试了试,没提起来。第二次他憋红了脸,晃晃悠悠拎起来,水洒了一身。

卖货郎站在门口看,没说话。

那天下午,王宝强来回挑了四趟,肩膀磨破了皮。卖货郎临走时把书塞给他:“拿去吧,小子。”

书是繁体字,很多他看不懂。他就照着图比划,在自家后院那棵老槐树下,每天清早偷偷练。第一个月,他只会扎马步,腿抖得跟筛糠似的。第二个月,他开始学着出拳,拳头擦在粗糙的树皮上,很快见了血。

有天他练得太专心,没注意弟弟躲在柴堆后面看。等他发现时,弟弟已经跑回屋去了。

晚饭时爹放下碗,看了他一眼:“手上咋弄的?”

王宝强把手往桌下缩:“摔的。”

爹没再问。但第二天早上,王宝强发现后院槐树下多了个草编的垫子,虽然粗糙,但厚实。

那年冬天特别冷。王宝强手上长了冻疮,裂开的口子一用力就渗血。他还是每天去树下练,只是时间短了些。有天练完回屋,看见灶台上温着一小碗猪油。娘背对着他烧火,轻声说:“抹手上,好的快。”

开春时,村里来了个走亲戚的远房表叔,听说在河南做过工。王宝强逮着机会,凑过去问少林寺的事。表叔笑了:“那地方啊,现在也收学生,不过要交钱,还要考试。”

“考啥?”

“身体素质,还有毅力。”表叔看着他,“你真想去?”

王宝强重重点头。

表叔走后的那个晚上,王宝强听见爹娘屋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听说一年要这个数。”是爹的声音。

沉默了很久,娘说:“这孩子心里有股劲儿。”

“咱家这条件……”

“让他试试吧,”娘的声音很轻,“试过了,就不惦记了。”

第二天,爹把他叫到跟前,递过来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零零整整的纸币,最大的面额是十块。

“这是家里能拿出来的全部,”爹没看他,眼睛望着门外光秃秃的田野,“去了要是考不上,就回来好好种地。”

王宝强捏着布包,手有点抖。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临走那天清晨,娘往他包袱里塞了六个煮鸡蛋,还有一小罐腌萝卜。弟弟妹妹站在门口看他,弟弟突然跑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是那个卖货郎给的拳法书,弟弟用作业本的纸给包了个书皮。

王宝强背着包袱走出村口时,回头看了一眼。爹蹲在屋檐下抽旱烟,烟雾袅袅升起,遮住了他的脸。娘抬手擦了擦眼睛,转身进了屋。

那一年,王宝强八岁。他沿着尘土飞扬的乡间小路往前走,手里紧紧攥着弟弟包的书,包袱里鸡蛋还温着。他不知道少林寺具体在哪儿,只知道在河南,在南边。

他打算先走到镇上,再问问去县城的车。如果没钱坐车,他就走。电影里李连杰走过的路,他也能走。

太阳渐渐升高,把他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杨树发出哗哗的响声,像在给他送行,又像在问他:你真的能走到吗?

王宝强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包袱往上颠了颠,脚步迈得更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