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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作家史铁生突发脑溢血,医生问他的妻子陈希米:“救不救?”没想到陈希米

2010年,作家史铁生突发脑溢血,医生问他的妻子陈希米:“救不救?”没想到陈希米却说:“让他走吧,”随后,史铁生浑身抽搐,不久后离开了人世。


那天下午,史铁生做完透析回到家,头疼恶心,呕吐不止。没过多久人就昏迷了,急救车把他拉到朝阳医院,医生一查,颅内大面积出血。


凌锋大夫赶到时,史铁生的瞳孔已经开始放大。陈希米没有慌乱,她给远在美国的老朋友孙立哲打了电话,这位从陕北插队起就跟史铁生生死相交的老友,做了大半辈子医生。


孙立哲的意见是:开颅。陈希米听完所有分析,做了一个决定——不做手术。她太了解史铁生了。这个男人从21岁瘫痪那天起,就跟死神打了几十年交道,他们两口子不止一次讨论过,如果有一天走到这一步,不要浑身插满管子,不要开膛破肚,让他干干净净地走。


古人说“死生亦大矣”,陈希米把这个“大”扛在了自己肩上。


史铁生这辈子,苦难没跟他客气过。1951年生在北京,清华附中的高材生,跳远拿过校运会冠军,外号“小飞行员”。


1969年去陕北插队,一场暴雨冰雹把他撂倒,高烧不退,腰腿一天比一天疼。回北京治了一年多,下肢彻底瘫痪,那年他21岁。


后来又查出肾病,拖到1998年恶化成尿毒症,一周三次透析,整整扛了9年。1000多次针刺扎下去,手臂上的动脉和静脉鼓成了三条蚯蚓。


他自嘲“职业是生病,业余在写作”,可就是在这种状态下,他写出了《我与地坛》《病隙碎笔》《务虚笔记》,2002年拿了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杰出成就奖。


写作这事儿对他来说,不是事业,是续命。


说回那个冬夜。陈希米做了一个更难的安排——器官捐献。史铁生早就把遗体捐献的事项写在了一张折得很旧的纸上,字迹工工整整:角膜、肝脏、脊椎、大脑,能用的全签了。天津红十字会的人连夜赶来,那一年整个华北地区只有5个人捐过器官,史铁生是第5个。


捐献有严格的时间窗口,人一走,器官15分钟就开始衰竭。史铁生那时候已经深度昏迷,但硬是撑了好几个小时,一直等到取器官的大夫到位,才吐出最后一口气。


凌锋后来回忆说,铁生真坚强,真配合。一个被病痛折磨了几十年的人,用最后的力气完成了一场沉默的交接。


陈希米在文件上签字的时候,笔迹很稳。她跟医生说“该说的,早就说完了”。她给史铁生梳了头,围上那条灰色格子围巾,然后拎着布包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窗户边点了根烟,手抖得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


几个小时后,史铁生的肝脏移植到了一个天津患者体内,角膜让两个人重见光明,腰椎捐给了武警总医院做医学研究。他生前说过一句话:“希望器官新的主人能帮我继续看看这个美好的世界。”


史铁生走的那天是2010年12月31日凌晨3点46分,再过四天就是他60岁生日。走之前十几个小时,他还在电脑前改一部未完成的长篇随笔《回忆与随想:我在史铁生》,文档最后修改时间停在12月30日上午9点35分58秒。这个人写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真正做到了“用生命写作”。


余华后来回忆,史铁生给他写过一封信,最后一句是“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一个瘫痪38年、透析9年、1000多次针刺的人,说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这话搁别人嘴里像鸡汤,搁他身上,是熬过了苦才知道的甜。他的骨灰按遗愿撒在了地坛的树林里,不留碑,不留名。地坛还是那个地坛,只是从此多了一个人。


陈希米签字放他走的那一刻,比他所有的小说都更接近他作品的灵魂。爱一个人,不是死死攥着不撒手,是在最艰难的时候,替他完成他想完成的事,然后自己扛着剩下的日子。


史铁生说过“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他用59年活得比大多数人都饱满。他把苦难当柴火烧,熬出的东西喂给了所有认真活着的人。

评论列表

用户10xxx23
用户10xxx23 10
2026-10-04 06:36
平凡伟大!
江梅映月
江梅映月 4
2026-10-04 20:48
致敬英雄
爱吃西红柿的老汉
爱吃西红柿的老汉 1
2026-10-06 23:21
不虚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