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7年的一天,晋冀鲁豫野战军6纵参谋长王毓淮率部行军,前往1户老乡家里借水喝。进门后,这家的儿媳妇眼巴巴望着,王参谋长一眼认出:“这是文工团女战士。”当即,王参谋长掏枪,将屋内的“恶霸”一家控制住了。
那家的老汉脸白了,往后退了半步。旁边的中年男人想往门边挪,被战士用枪抵住了腰。
王毓淮盯着那年轻女人:“同志,你是哪个团的?”
女人嘴唇抖了抖,没出声,眼睛看向老汉。
老汉赶紧哈腰:“长官,这是俺儿媳……”
“我问你了吗?”王毓淮打断他,枪口没动,“你来说。”他看着女人。
女人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她吸了口气,声音有点哑:“三团……宣传队的。”
屋里的老太太“哎哟”一声坐到了地上。中年男人低下头。
王毓淮对战士抬了抬下巴。两个战士上前把老汉和中年男人绑了。
“受苦了。”王毓淮对女人说,“他们怎么抓住你的?”
女人揉了揉手腕,那里有绳子的勒痕。“五天前,我们在西边村子演出,回去路上落了单。他们说我偷东西,硬拖到屋里关起来。”
“打过你吗?”
女人摇摇头:“就是关着,送饭的老太太说,等‘那边’的人来领。”
王毓淮明白了。他让战士把三人分开看管,派了个通信员去联系最近的区政府。
等的时候,女人慢慢喝了碗水。她喝得很急,呛了一口。
“慢点。”王毓淮把碗接过来,又舀了一勺。
女人擦了擦嘴,忽然问:“咱们部队……到哪儿了?”
“大别山。”王毓淮说,“你跟着我们走,明天就能归队。”
女人点点头,眼圈有点红,但没掉眼泪。她站起来,走到灶台边,从柴堆后面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皱了的宣传册和半截铅笔。
“藏起来的。”她说。
外面传来脚步声,通信员带着区干部来了。王毓淮简单交代了情况。
区干部看了看那三人:“这家我们知道,姓吴,儿子在国民党保安队干过事。”
老汉听见,扑通跪下了:“长官,我就想拿她换点钱……”
“换钱?”区干部冷笑,“换到牢里去。”
女人跟着区干部先走了。王毓淮留下一个班协助处理,自己带着队伍继续赶路。
路上,有个年轻战士小声问:“参谋长,您怎么一眼就看出那是咱们的人?”
王毓淮走了一段才开口:“她指甲缝是干净的。”
战士没明白。
“农村妇女天天干活,指甲缝总有泥。她手上也有茧,但指甲剪得齐,洗得发白。”王毓淮说,“还有,她看见咱们时,第一眼看的不是脸,是领章。”
战士想了想,点点头。
太阳偏西了,队伍在山路上拉成长线。王毓淮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村子,已经看不见了。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