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星杨坤一直没有结婚,有一次,那英就对着他说:“你看你这也老大不小了,我给你介绍一个对象吧!”杨坤回道:“算了,你介绍的不靠谱。”那英不服气地说:“我给你说,这次可是歌后巨星。”
杨坤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眼睛看着别处。“歌后?哪个歌后?”
“你先说见不见。”那英盯着他。
“不见。”杨坤放下杯子,语气没得商量。
那英叹了口气,往沙发里一靠。“你呀,就是太挑。白雪都过去多少年了。”
杨坤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接话。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不是挑。”他最后说,“是没那心思。现在这样挺好。”
“好什么好,老了谁管你?”那英坐直身子,“上次你胃疼进医院,还是助理签的字。”
“助理签挺好,专业。”杨坤扯了下嘴角。
那英白了他一眼,从包里掏出手机划拉几下,递过去。“看看,就这人。你真不考虑?”
杨坤瞥了一眼屏幕,是个挺有名的女歌手。他摇摇头,把手机推回去。“别费劲了。”
聚会散的时候,那英走到门口又回头。“你再想想。人家对你印象其实不错,听过你早年的歌。”
杨坤正穿外套,动作停了一下。“再说吧。”
等那英走了,杨坤站在窗前点了根烟。楼下那英的车开走了,尾灯的红点消失在街角。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么个晚上,白雪下班回来,鼻子冻得通红,从怀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两个包子还冒着热气。她总说吃过了,可他听见她肚子叫。
烟烧到手指,他抖了一下。
手机亮了,是经纪人发来的下周行程。密密麻麻的商演和录制。他扫了一眼,回复了个“好”。
后来有次录节目,碰到那英说的那个歌后。休息时对方主动过来打招呼。
“杨坤老师,我特别喜欢《无所谓》那张专辑。”她说得很自然。
“谢谢。”杨坤点点头,“你上次那首新歌我也听了,副歌部分处理得很特别。”
两人聊了几句音乐制作的事。歌后说话时眼睛看着人,很认真。杨坤发现她指甲剪得很短,左手虎口有道细小的旧疤,像是被什么划伤过。
“你练过琴?”他问。
“小时候练吉他磨的。”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后来改钢琴了。”
节目导演过来叫准备,谈话就断了。之后几次碰面,也就是点头之交。
有回在后台走廊遇见,她正蹲着系鞋带。杨坤走过去时,她抬头笑了笑。那天她穿件简单的灰色卫衣,头发扎成马尾,看着比舞台上年纪小些。
“杨坤老师。”她系好鞋带站起来,“听说您最近在筹备新专辑?”
“还在收歌阶段。”杨坤说。
“我写了首demo,可能不太适合我唱。”她从手机里翻出个文件,“您要是有空,可以听听看。”
文件传过来,杨坤当晚回家就点开了。是首慢歌,旋律很简单,歌词写的是冬天清晨空荡的街道。他听了两遍,给那英发了条微信:“你跟她提过我新专辑的事?”
那英很快回过来:“我就随口一说。怎么了?”
“没事。”杨坤打字,“歌不错。”
他犹豫了一会儿,给那个歌后发了条消息:“demo听了,词很好。有机会聊聊编曲?”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时屏幕亮着,一条新回复:“好呀,您什么时候方便?”
杨坤看着那几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片刻,最终没回。他放下手机,走到钢琴前坐下,弹了几个和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他想起很多年前的地下室,想起白雪哼着歌在狭小的灶台前煮面,想起自己卖掉金项链后一个人走在雪地里,脚下咯吱咯吱的响。
琴声停了。他拿起手机,打了又删,最后只回了一句:“下周我都在工作室。”
发完这条,他关掉屏幕,继续弹琴。这次弹的是《无所谓》最早的旋律,那个在地下室写出来的版本。弹着弹着,他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清了清喉咙,还是那样沙哑的声音。
挺好的,他想。就这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