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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理解不了我妯娌! ​我妯娌,58岁,靠打零工务农维生,没存款,更没退休金,

我实在理解不了我妯娌!
​我妯娌,58岁,靠打零工务农维生,没存款,更没退休金,为人还老实大方,半点不懂得藏私心。

她住村东头老院子,院墙塌了半截,用玉米秆挡着。我嫁过来这些年,没见她给自己添过一件新衣裳。夏天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衫,冬天外面套我前年给她的旧棉袄,袖口磨出棉花,她拿针线缝了又缝。可她对人,手松得吓人。

有一年婆婆住院,弟兄们商量摊钱。她没吭声,第二天一早就揣着一沓零票来医院,零票用皮筋扎着。我说:“你哪来的钱?你日子不过了?”她笑:“凑凑就有了,娘看病要紧。”我当时没多想,只觉得她傻,自己连养老钱都没有,还硬撑。

村里谁家办红白事,她第一个去帮忙。洗菜、刷碗、守夜,主家给红包,她推回去:“都是乡里乡亲,给啥钱。”旁边人嘀咕她老实,她也不恼,低头搓围裙角。我有时候气她,给她塞钱她不要,转头买成东西送回去。

她打零工,天不亮去镇上桥头等活。别人挑轻省活,她捡最累的,给果园摘袋、给盖房的和灰。中午别人买包子,她从布兜里掏凉馒头,就咸菜。收工路过村口小卖部,还给东头那个孤寡老人捎一袋盐。老板娘叹气,她摆摆手走了。

我劝她:“你哪怕存点呢,老了买药也是钱。”她说:“存不住。手一松就出去了。”我说:“你就不会不松?”她笑:“看人作难,我装看不见,晚上睡不着。”

她家灶台上永远一锅稀饭,咸菜切得细。来我家从不空手,一把豆角、几个南瓜。我给她旧衣裳,她转手给更穷的。她家灯泡瓦数小,屋里总昏黄,可来人她先给人倒水。我拿她没法。

入秋那阵,她来我家送南瓜。我留她吃饭,她看见我家淘汰的旧书包,拿起来摸了摸,塞进自己布兜里。我没往心里去,随手给了。过几天我去她家,看见那书包挂在灶房墙上,里面塞着一沓纸。我以为是废纸,抽出来看,是几张欠条,纸边都发黄了。借款人有的已经搬走了,有的日子过好了,没人提还钱。

我拿着欠条问她:“这些你咋不去要?”她把欠条接过去,又塞回书包:“人家当时难,才开口。我要去要,不是把人往墙角逼?”我说:“你难的时候谁管你?”她愣了一下,说:“也管过。你忘了,那年家里老人住院,隔壁婶子给咱送过一篮子鸡蛋。”

我一下没词了。那篮子鸡蛋我早忘了。她记得。

可更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书包最底下压着一张纸,不是欠条,是村里小学的捐款收据,写的是婆婆的名字。日期是婆婆走的那年冬天。我问她:“这啥意思?”她搓着手:“娘生前说想给学校换几扇窗户,没来得及。我替她交了,写她名,算她遂了愿。”

我当时站在灶房里,闻着柴火味,半天没说出话。她自己连件棉袄都舍不得买,却用婆婆的名字捐了钱。那钱是她刷碗、捡废品攒的。她不是不懂藏私心,她是把私心藏得太深,深到连自己都忘了。

开春后,她腰疼得直不起来,还去给人家栽树。我硬拉她去镇上看,她嫌花钱,只肯贴膏药。我给她买了一盒膏药,她转身塞给东头那个腰也疼的婶子,自己还是贴旧的。

我实在理解不了她。可那天我从她家出来,回头看见她蹲在门口择韭菜,旧书包挂在墙上,风一吹,拉链头一下一下磕着墙。后来我老想起那一幕。她不是不会算账,她算的账跟我不一样。

换作是你,身边有这么个人,你是劝她给自己留点,还是由着她这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