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S的“冷白皮”，根本不是天生的。那是她花了二十年，用近乎病态的规则换来的。出门裹成木乃伊，窗帘常年紧闭，连酱油都成了禁忌。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严防死守的堡垒，每一寸白皙，都是与阳光隔绝的代价。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沉。大S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搭着条薄毯。妹妹小S推门进来，手里拎着超市袋子。

“姐，我买了点水果。”小S把袋子放在餐桌上。

大S没起身，只是转过脸看了一眼。“放那儿吧。”

小S从袋子里拿出几个桃子，走到厨房水槽前冲洗。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响。

“这桃子挺红的，你尝尝？”小S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起一个走过来。

大S的目光落在桃子上，那红色鲜艳得有些刺眼。她往后靠了靠。“不了，今天不想吃。”

“你昨天也没吃。”小S把桃子放在茶几上，“就尝一口？”

大S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毯子边缘。那毯子是米白色的，和她身上睡衣的颜色几乎融为一体。

小S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妈昨天打电话，问你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

“她说你好久没去看她了。”

“最近忙。”大S说，眼睛盯着对面墙上的一幅画。画框是金色的，在昏暗光线里泛着淡淡的光。

小S叹了口气，声音很轻。“下周有个家庭聚会，你能来吗？就吃个晚饭。”

大S没有马上回答。她伸出手，把茶几上的果盘往旁边推了推，让那个红桃子离自己远一点。

“到时候看吧。”她说。

小S盯着姐姐的手看。那双手白得几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你的手有点抖。”小S说。

大S立刻把手收回到毯子下面。“没有。”

两人又沉默了。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隔着厚厚的窗帘，听得很模糊。

“你还在打那些针吗？”小S突然问。

大S的脸色没变，但嘴角微微绷紧。“定期保养而已。”

“医生上次怎么说？”

“没怎么说。”大S站起来，毯子滑落到沙发上。她走到窗边，手指撩开窗帘的一角，很快又放下了。“该做的检查都做了。”

小S也站起来，走到姐姐身后。“姐，你是不是……”

“我累了。”大S打断她，转身往卧室走，“想睡会儿。”

小S站在原地，看着姐姐的背影。大S走得很快，像要逃离什么。卧室门轻轻关上了，发出咔哒一声。

餐桌上的超市袋子还敞着口，里面露出其他水果——香蕉、苹果，都是颜色鲜艳的。小S走过去，把袋子系好，放进冰箱。

她回到客厅，拿起那个红桃子，在手里转了转。桃子表皮有层细细的绒毛，摸起来很柔软。她咬了一口，汁水很甜。

卧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