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冬,南京城烧成火海。师长王耀武站在江边码头,听说团长邱维达还在城里血战,已中弹昏迷困在围城。他急得直跺脚,不顾军长俞济时的反对,调小火轮,让副官带卫士顶着火炮冲进水西门,把昏迷的邱维达背上船。
主要信源:(凤凰资讯——真实的南京保卫战:国军74军与日寇的血拼)
1959年秋天,王耀武走出功德林。
他蹲了好几年菜地,心里却一直惦记着一个人,邱维达。
王耀武在功德林里问过不少人,有的说邱维达在淮海战场上被打死了,有的说早就跑了。
他最怕听到那个“死”字。
他忘不了1937年南京下关码头那一夜,要不是自己硬撑着等那艘小火轮,邱维达早就淹死在长江里了。
可等他打听到邱维达的下落时,整个人都愣住,邱维达没死,也没蹲大狱,而是在南京军事学院当教员,给解放军讲课。
1928年,王耀武还是个营长,邱维达拿着介绍信找上门来。
那时候邱维达刚从黄埔四期毕业,说话不绕弯子。
王耀武问了几个战术问题,这人答得干脆利落,当场就留下。
这一留就是21年。
1937年冬天,南京城快守不住。
邱维达带着第三〇六团守在中华门那段城墙上。
有一回城墙被炸开一个口子,第三营营长胡豪带着敢死队冲上去,用刺刀和手榴弹把人赶下去。
口子是堵住,胡豪和团附刘历滋都死了,一百人的敢死队回来不到一半。
12月12日晚上,王耀武在下关码头找到一艘小火轮,那是军长俞济时留着自己用的。
船要开了,王耀武发现邱维达不在,派人回去找。
手下人说邱团长腿被打断,还在城里。
王耀武咬着牙说,船不能开,把人找回来。
后来几个士兵抬着一副担架从废墟里跑出来,担架上的人浑身是血。
小火轮突突地开走,身后南京城烧得通红。
这事过后,邱维达算是把命交给王耀武。
伤好了继续跟着打,从武汉到长沙,一路打下来。
1945年湘西雪峰山那一仗,邱维达当参谋长,切断日军补给线,一口气吃掉两万八千多人。
美国人还给邱维达发了枚自由勋章。
抗战打完,内战开始。
邱维达给整编第七十四师当副师长,师长是张灵甫。
1947年5月,孟良崮战役前,邱维达被调到后方军官训练班学习,没跟着上山。
张灵甫带着部队上了孟良崮,全军覆没。
王耀武在济南哭一天,随后向南京推荐邱维达接手重建第七十四师。
邱维达硬着头皮接过来,日夜不停地训练。
三个月后,新七十四师在阜阳打了一场守城战,顶住中原野战军六个纵队的围攻。
但大势已经不在国民党那边。
1949年1月,淮海战场陈官庄包围圈被撕开,邱维达穿着士兵衣服想混出去,还是被抓住。
被俘以后,邱维达被送到山东益都的解放军官团。
可没过多久,一个人找上门来,钟期光。
钟期光是华东军区政治部副主任,跟邱维达是湖南平江老乡。
两个人年轻时还一起参加过学生运动,后来一个进了黄埔,一个参加了共产党。
钟期光翻着邱维达的档案,觉得这人能用:黄埔四期科班出身,打了十几年仗,抗战功劳摆在那儿。
最关键的是,华东军区要办军政大学,缺战术教员。
钟期光找到邱维达,开门见山,愿不愿意来当教员?
邱维达以为自己听错,愣半天,点头答应。
就这样,邱维达进了华东军政大学,后来又转到南京军事学院,给解放军的中高级军官讲战术课。
台下坐着的,有不少是在战场上跟他真刀真枪干过的对手。
一开始有人不服气,可邱维达不玩虚的,上来就摆地形图,讲兵力怎么摆、火力怎么配,条理清楚,例子实在。
慢慢的,学生们不叫他邱教官,改口叫邱老师。
1959年王耀武赶到南京,在军事学院门口见到邱维达。
两个人都老了,头发花白。
王耀武拉着邱维达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嘴里反复念叨,好,好,活着就好。
那天两个人聊了一下午,说到最后,王耀武叹口气,维达,你这运气,比我好太多。
邱维达心里清楚,这不全是运气。
真正让他从俘虏变成教员的,是钟期光的举荐,也是他自己在抗战里攒下的真本事。
后来邱维达一直在南京生活,当过江苏省政府参事。
1998年,他在南京病故,享年95岁。
王耀武比他早走30年,1968年在北京去世。
回过头来看,王耀武带过的兵里,真正让他记挂到最后的,是那个从1928年就跟在身边、不显山不露水的湖南人。
不过话说回来,南京城墙上那些拿命堵缺口的普通士兵,像胡豪、刘历滋那样的,才是真正该被记住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