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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4年,美国一个汽修工喝多了,把卡车蓄电池里的酸液灌进了生锈的发动机油箱。第二天早上,那辆趴窝三年的老福特竟然一打火就轰隆隆跑起来了,马力比报废前还足。 埃迪拿那十美元又去喝了顿酒。这回他没敢再碰别的车,只是盯着酒杯发呆。哈里森推门进来,坐到他旁边。 “镇上都在传你会用酸修车。” “

1924年,美国一个汽修工喝多了,把卡车蓄电池里的酸液灌进了生锈的发动机油箱。第二天早上,那辆趴窝三年的老福特竟然一打火就轰隆隆跑起来了,马力比报废前还足。

埃迪拿那十美元又去喝了顿酒。这回他没敢再碰别的车,只是盯着酒杯发呆。哈里森推门进来,坐到他旁边。

“镇上都在传你会用酸修车。”

“那是意外。”

“是不是意外我不管。”哈里森把烟按灭,“老约翰的拖拉机锈死了,你明天去看看。”

埃迪摇头:“我不会。”

“你会的。”哈里森站起来,“酸液铺子里还有半桶。”

第二天埃迪磨蹭到中午才去老约翰家。拖拉机停在谷仓后面,油箱盖锈死了。他站那儿看了十分钟,最后拧开盖子往里瞧。铁锈结了一层又一层。

他回铺子拎来那半桶酸液。倒之前他先灌了点煤油进去,等锈渣浮起来,再把酸液慢慢倒进去。这回他没喝醉,手很稳。

老约翰蹲在一边看:“要等多久?”

“不知道。”

他们在谷仓边抽烟。抽到第三根时,埃迪起身把酸液放掉,冲了两遍水,加进柴油。他摇动摇柄,拖拉机咳了几声,突突地响起来。

老约翰拍了拍他肩膀:“你该收双倍工钱。”

消息传得更快了。接下来一周,埃迪修了七台锈住的机器。有台收割机的油箱漏了,酸液蚀穿了个小孔,他只好连夜补焊。焊的时候火花溅到手背上,他盯着那个水泡看了很久。

周五晚上哈里森来找他:“有人从城里来,想买你的配方。”

“我没配方。”

“他们有家修理厂。”哈里森说,“你去当工头,比在这儿强。”

埃迪擦着扳手:“那次是喝醉了。”

“所以才对。”哈里森靠近些,“清醒的人干不出这种事。”

周末埃迪没接活。他把那辆福特又检查了一遍,油路确实干净,但化油器的垫圈被腐蚀得发软。他换了新垫圈,试车时发现动力没那么猛了。

车主周二来取车,开出去转了一圈,回来时脸色不太好看。

“没上次有劲。”

“调正常了。”埃迪说,“上次那样跑不久。”

车主没再多说,但小费只给了五块。

城里来的人周三到了,开着一辆崭新的雪佛兰。他们看了埃迪修过的几台机器,提出每月一百五十美元。埃迪问需要做什么。

“教工人你的方法。我们接了大量锈蚀发动机的维修单。”

埃迪摇头:“那次能成,是因为油箱里锈得太均匀。每台机器情况不一样。”

“所以你更该来。”戴眼镜的男人说,“我们需要懂这个的人。”

当晚埃迪沿着镇子走了很久。经过酒馆时他没进去,而是拐到河边。水很黑,映不出什么光。他想起在法国时,连里有个人总说运气是种消耗品,用完就没了。

周四他告诉哈里森,他不去城里。

“你疯了?”

“没疯。”埃迪说,“我试过了,不是每次都能成。上回那台收割机差点毁了。”

哈里森盯着他看了会儿,摆摆手:“随你便。”

活儿渐渐少了。人们听说收割机的事,都变得谨慎起来。埃迪回到原来的日子,修刹车,换轮胎,调化油器。那半桶酸液一直放在角落,没人再提。

十一月的第一个雨天,一个陌生男人开着冒烟的车冲进修车铺。发动机嘶叫着停下来。

“能修吗?”男人浑身湿透,“我赶着去州府。”

埃迪打开引擎盖。水箱裂了,缸垫可能也完了。他检查油箱时,发现进油管里都是褐色的泥状物。

“油箱生锈了。”

“要多久?”

“通常得两天。”埃迪擦了擦手,“但我可以试试快的办法。”

他用了四分之一的酸液,冲洗了三遍。装好后发动机能转了,但声音很杂。他让男人等一小时再开。

“现在不能走?”

“现在走的话,可能撑不到州府。”

男人看了看表,付了钱,十分钟后就开车走了。埃迪站在门口,听着雨声。他知道那车最多开五十英里。

下午他提早关了铺子。经过福特车主家时,看见那车停在院里,引擎盖开着。他站了一会儿,没去敲门。

酒馆里人声嘈杂。哈里森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看见他进来,推过来一杯啤酒。

“听说你又用酸了。”

“嗯。”

“成了?”

“不知道。”

哈里森笑了:“你比以前谨慎了。”

埃迪喝了一口酒。窗外天色暗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他想起那辆冒雨开走的车,想起车主湿透的衣领。或许该追上去告诉他的,或许不该用酸液的,或许第一次就不该倒进油箱里。但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他把酒钱放在桌上,推门出去。雨已经停了,路面泛着光。他慢慢走回铺子,打开灯,开始收拾工具。扳手归位,螺丝分类,油桶盖紧。最后他走到那半桶酸液前,看了很久,然后拧上盖子,把它推到最里面的架子上。

明天还得早起。有辆雪佛兰要换活塞环,老顾客了,不能耽误。他锁好门,钥匙在手里掂了掂。很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