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敖曾经说:“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我在坐牢的时候,把房子转到了我妈名下,让妈妈帮我保管,告诉妈妈,我的房子不能动,还反复跟她说了这件事。后来,弟弟做生意赔得底朝天,妈妈毫不犹豫的就把我的房子抵押了去帮弟弟。没有经过我的同意。”
那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李敖因为文风犀利敢说真话,得罪了当时的台湾当局,落了个牢狱之灾。
他心里门儿清,按照当时的规矩,一旦被扣上“叛乱犯”的帽子,名下财产大概率要被充公。思来想去,全天下最能让他放下戒心的,只有生养自己的老母亲。
过户手续是托外面的朋友帮忙办的,后来母亲来探监,他隔着看守所的玻璃又千叮咛万嘱咐:房子千万不能动,等我出来。张桂贞当时连连点头,让他安心在里面待着,家里的事有她兜底。
那时候李敖四十出头,一辈子恃才傲物,什么明枪暗箭都见过,唯独在牢狱里身不由己,成了没脚的螃蟹。
那套金华街的房子面积不大,却是他熬了无数个通宵写稿,一篇一篇攒出来的家底,屋里堆了满满三面墙的书,是他打算出狱后继续写字、继续跟世道较劲的根据地。他想着有母亲守着,就算外面天翻地覆,自己总还有个窝能回去。
之后每隔两周母亲来探一次监,每次他都要旁敲侧击再提一句房子的事,母亲每次都应得干脆利落。有一回母亲随口念叨了句弟弟李放最近生意不顺,欠了点钱,他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眼高手低心气大,做生意十有八九要栽跟头。可他当时身在牢里,手伸不了那么长,只能硬着头皮再叮嘱母亲一遍,生意上的事别乱掺和,房子更是底线,绝对不能碰。
可该来的终究躲不掉。李敖出狱第三天,回金华街的房子拿藏书,到了单元门口才发现门锁都被换了。邻居探出头跟他搭话,说前阵子你母亲带着银行的人来过好几趟,看着是办房产抵押的手续。他当时脑子嗡的一声,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转头就往母亲住的青岛东路公寓跑。
面对儿子的质问,张桂贞半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反而腰杆挺得笔直,理直气壮:你弟弟都快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了,我当妈的能眼睁睁看着不管?你在牢里有吃有住,又不急着用房。
李敖当时又气又觉得荒诞,他跟母亲掰扯:我蹲大牢,国民党都没敢动我的财产,结果你倒好,为了小儿子,把我这点家底全给造没了?我前前后后跟你说了多少遍,这房子是我的后路,你都当耳旁风了?
母亲只甩给他一句话:老人何辜,我一把年纪了,做点家里的事还轮得到你来教训?一句话堵得李敖哑口无言。他后来在节目里自嘲说,合着我防天防地防当局,最后防了个寂寞,敌人没抄我的家,自己亲妈先给我“充公”了。
其实这事掰开了说,根子就在母亲的偏心。从小到大,李敖聪明拔尖,从来不用家里多操心;小儿子李放平庸软弱,总惹麻烦,母亲的心就一直往小儿子那边偏。
在她的逻辑里,大儿子有本事,没了房子还能再挣;小儿子没本事,这次不帮就真的垮了。至于当初的承诺、大儿子的底线、牢里人的处境,在偏心的母爱面前,统统都得往后靠。
这事给李敖心里扎了根拔不掉的刺,他后来总拿这事说人性,说千万别拿利益去考验亲情,十个里面九个半得输。
可有意思的是,哪怕心里疙瘩没解开,后来母亲年迈,弟弟移民加拿大把老人当累赘甩了回来,李敖还是出钱给母亲养老,专门在自家楼下买了套房子,请了专人照顾。他嘴上得理不饶人,心里终究还是认这份母子情,只是再也不会把全部的信任,都压在别人的良心上。
其实我们身边这种事从来都不少见,总有人觉得血浓于水就可以无底线,总觉得至亲就一定是百分之百的靠山。
可现实是,人性里的私心、偏心、权衡利弊,从来不会因为沾了亲戚就消失。你把底牌全亮给对方,把后路全托付出去,往往摔得最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