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岁的二堂哥把装着八万八的红纸包推过去时，眼神死死盯着桌面，生怕对面那个46岁、还带着个大儿子的相亲对象中途反悔。
搁在几年前，这画面根本没人敢信。那时候媒人踏破门槛，他端着架子挑肥拣瘦，嫌村西头的姑娘腰粗，嫌村东头的丫头脸黑。现在呢？只要是个愿意踏实过日子的女人，哪怕比他大，哪怕带着别人的娃，他连磕巴都不打一下，当场就点了头。
我实在没憋住，把他拽到院子角落：“哥，大你四岁，还得帮别人养儿子，你到底图啥？”
他没抬头，掏出打火机点了几次才点着手里的烟。他猛嘬了一大口，烟雾连着叹息一块儿喷了出来：“弟，我不挑了。再挑，这辈子连个热炕头都混不上了。”
二堂哥这不是个例。村东头四十好几的老李，上个月也刚办了喜酒，托人说成了个五十岁的，足足大他半轮。
摆酒那天，院子里落了一地红艳艳的鞭炮纸。老李穿着件不太合身的新衣裳，满脸通红，夹着包烟一桌一桌地发。别人开他年纪的玩笑，他也不恼，只顾着咧着嘴傻笑，反反复复嘟囔着一句话：“总算有个家了，总算有个家了。”
这背后的账，村里人都门儿清。
年轻的姑娘们早就像飞出窝的鸟，打工的打工，嫁城的嫁城，全顺着柏油路奔了外头。留在村里的，只剩下一长串越熬年纪越大的光棍汉。狼多肉少，能抢上一口热乎饭就算烧了高香，谁还顾得上看碗口是不是缺了个角？
在这里，大龄光棍们的标准，早就被现实磨得连渣都不剩了。你们老家的男人们，现在娶个媳妇也这么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