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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满意的接班人一直是朱高炽,所谓的“世子多疾”,无非是给那两只毛驴拼命拉磨的动力而已,就是一颗没有成本的胡萝卜,让汉王、赵王多努力给自己干活,成为长子的“功狗”。 朱高煦还真就吃这一套。靖难之役打到最后那几年,朱棣骑在马上,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个胖得连马都骑不稳的长子,再看一眼身边这个浑身血污、跟在

朱棣满意的接班人一直是朱高炽,所谓的“世子多疾”,无非是给那两只毛驴拼命拉磨的动力而已,就是一颗没有成本的胡萝卜,让汉王、赵王多努力给自己干活,成为长子的“功狗”。
朱高煦还真就吃这一套。靖难之役打到最后那几年,朱棣骑在马上,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个胖得连马都骑不稳的长子,再看一眼身边这个浑身血污、跟在自己屁股后头砍人的二儿子,嘴里就冒出那句话来——“世子多疾,汝当勉之。”这话说得轻飘飘的,朱高煦听了却跟打了鸡血似的。他当场就跪下磕头,脑门子磕在泥地里砰砰响,嘴里喊着父王放心,儿臣万死不辞。朱棣拍拍他肩膀,转脸就忘了自己说过什么。
朱高煦不觉得父王是在骗他。他觉得自己有戏。大哥朱高炽胖成那样,走两步路都喘,监国的时候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都能睡着,这像话吗?他朱高煦能骑善射,打仗冲在最前头,靖难的时候救过父王多少回?白沟河那一仗,要不是他带着骑兵冲进去把南军阵脚打乱,父王早就交代在那儿了。他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战后父王拍着他的背说:“吾儿勇猛,类我。”类我,这两个字他刻在骨头里了。类我还不传给我?没这个道理。
所以他拼命干活。父王让他去镇守开平,他二话不说就走,风餐露宿没喊过一句苦。父王让他去打鞑靼,他连夜点兵出塞,追着马哈木的屁股打,打得鞑靼人十几年不敢往南看。他在战场上受了伤,箭簇嵌在肩膀里,他自己拿刀剜出来,军医看得直哆嗦,他连哼都不哼一声。他图什么?图的就是父王哪天想起来,觉得这个儿子真像自己,把东宫那把椅子换个人坐。
赵王朱高燧也没闲着。他没二哥那么能打,但脑子活泛。他在北平替父王盯着后方,把粮草辎重理得清清楚楚,谁不听话就收拾谁,手黑得很。他也听见那句“世子多疾”了,心里也有想法。他不敢跟二哥争,但他觉得二哥要是倒了,那轮也该轮到自己。所以他使暗劲,在朝里拉拢人,在军中安插亲信,跟二哥面上称兄道弟,背地里防着二哥。
这哥俩就像两头拉磨的驴,眼睛上蒙着布,前面吊着根胡萝卜,看着近在眼前,走一步又远一步,可就是舍不得停下来。朱棣站在磨盘旁边,手里攥着鞭子,哪个走得慢了就抽一下,哪个走快了也抽一下——别撞到磨盘上。
朱高炽呢?朱高炽坐在东宫里,喝着茶,看着书,偶尔咳嗽两声。他太了解自己那个爹了。他爹要是真想换太子,用得着说那些废话?直接一道旨意废了就完了。当年他爷爷朱元璋立他爹当燕王,也没问过别人乐意不乐意。他爹说“世子多疾”,那是说给老二老三听的,让他们觉得自己有盼头,拼了命去干活,又不至于真以为能上位——毕竟“多疾”的世子还没死呢,轮得到你们?
朱高炽胖,但不瞎。他看得清清楚楚。他二弟三弟在外头拼死拼活,挣回来的功劳,最后都记在他这个太子的账上。因为他是监国,所有的捷报都得先送到他这儿,由他整理好了再呈给朱棣。他提笔写奏折的时候,把老二老三的功劳写得大大的,一个字都不贪。朱棣看了高兴,觉得这个儿子懂事,不贪功,会做人。老二老三看了也高兴,觉得大哥厚道,没白替老朱家卖命。所有人都觉得朱高炽是个好人,是个厚道人,是个老实人。
朱高炽把笔搁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笑了笑。他爹要的就是这个。他爹在前头拿胡萝卜逗驴,他在后头给驴顺毛。驴跑得越快,磨出来的面越多,他爹吃得越饱,他这个太子位子坐得越稳。等哪天驴跑不动了,或者他爹觉得磨够大了,一刀把驴宰了,肉也是他的。
朱高煦到死都没想明白这个道理。他在乐安州造反的时候,还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觉得自己振臂一呼,天下响应。结果呢?他那个胖大哥派了个人来,连兵都没带多少,就把他拿下了。他跪在囚车里被押回北京,路过山东的时候,看见田里有个老农赶着驴拉磨,驴眼睛上蒙着布,前面吊着根萝卜,驴走得满头大汗,萝卜一口没吃着。朱高煦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下来了。他想起父王那句“世子多疾”,想起自己这些年拼了命地跑,想起大哥坐在东宫里那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他终于明白了,可也晚了。
朱高炽登基那天,坐在龙椅上,身子把椅子塞得满满当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胖手,又抬头看了看底下跪着的文武百官。他想起他爹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老大,你比你两个弟弟都强。”他点点头,心里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