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赚大了,就算没拿冠军,国歌也能跟着一块儿响。
9月22日名古屋亚运会女子100米自由泳决赛,中国香港选手何诗蓓游出第一,中国队的余依婷和程玉洁分别拿下银牌和铜牌。
颁奖仪式升起来的是何诗蓓的香港特区区旗,配着《义勇军进行曲》,余依婷和程玉洁站在银铜牌的位置上跟着唱。
这事在网上被说成“赚到了”,因为没拿金牌却唱了国歌,往前一天,女子200米自由泳决赛的剧本一模一样,何诗蓓冠军,李家萍和柳雅欣二三名,颁奖仪式同样升区旗奏国歌。
同一个场馆,连着两天,五个中国姑娘,一面紫荆花旗两面五星红旗,一首歌。
这件事真正值得聊的不是“赚到了”这个玩笑本身,而是它为什么会发生,以及它在国际体育赛场上到底意味着什么。
按照国际奥委会和亚奥理事会的章程,中国香港以单独地区身份参加国际赛事,运动员夺金时升香港特别行政区区旗、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
这条规则在1997年之后一直有效,何诗蓓站上最高领奖台,旗杆上升的是紫荆花旗,但喇叭里放出来的旋律跟内地选手夺冠时没有任何区别。
余依婷和程玉洁虽然只拿到二三名,耳朵里听到的国歌跟何诗蓓听到的是同一首,这种“一面区旗配两面国旗、三面旗子共用一首国歌”的画面,在国际赛场上找不到第二个模板。
可以把这件事拆成两层来看,第一层是体育层面的偶然性,何诗蓓在女子短距离自由泳项目上的统治力是明摆着的,她拿冠军不意外。
但内地选手恰好包揽了亚军和季军,这就让三面旗子同时升起成为可能,换个项目,如果第三名是日本选手或者韩国选手,旗杆上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所以“赚到”这个说法带着一点黑色幽默,姑娘们能站在领奖台上唱国歌,前提是她们游进了前三,而冠军又恰好是香港选手。
第二层就更有意思了:这种局面的出现频率,其实比很多人想象的要高。亚运会的赛场上,中国、中国香港、中国台北三个代表团同时参赛,同一个项目里不同代表团的中国选手一起站上领奖台的概率,天然就比奥运会大。
只不过这一次的排列组合——香港第一、内地第二第三——恰好触发了那个“同时升区旗和国旗”的开关。
如果把时间轴拉长一点看,这个画面的信息量就更清楚了,1996年亚特兰大奥运会,李丽珊为香港拿下第一枚奥运金牌的时候,升的是港英旗,奏的是英国国歌。
从港英旗到紫荆花旗,从《天佑女王》到《义勇军进行曲》,中间隔着一个1997年,何诗蓓在名古屋领奖台上听到的旋律,跟李丽珊1998年之后听到的已经是同一首了。
这个变化不是靠某一次谈判或者某一份文件在一夜之间完成的,它是一整套制度安排运转了二十多年的结果,体育赛场上的旗子和曲子,往往是政治安排最直观的投影。
对普通观众来说,这件事最直接的感受可能是一种微妙的错位感,在大多数国际赛事里,国歌只为冠军而奏,这是竞技体育的残酷之处,也是它的仪式感所在。
但在这两天名古屋的泳池边,国歌为五个人响了两次,其中四个人没有拿到金牌,她们跟着旋律唱的时候,未必想得到“赚到了”这种说法,那更像是旁观者事后总结出来的调侃。
镜头里余依婷和程玉洁把吉祥物轻轻放在脚边、站直了唱歌的动作,其实说明了一个很朴素的事实:国歌响起来的时候,站上去的人自然会开口,跟什么颜色的奖牌没关系。
从更实际的层面看,这件事不会改变任何规则,也不会引发什么争议,它只是一个特定身份安排下的自然产物。
中国香港的运动员在国际赛场上举的是区旗,唱的是国歌,这个组合本身就构成了一个独特的存在。
当这个存在跟内地选手的成绩恰好凑在一起的时候,就出现了三面旗子同升一首歌同奏的画面,说到底,这是一种制度安排带来的“合流”,而不是谁刻意策划的“名场面”。
姑娘们能连着两天“赚到”国歌,靠的是实力游进了前三,也靠的是何诗蓓恰好站在了最高那一格,这种机会确实不多,但碰上了就是碰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