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此事咋看?
8月28日暑假期间,山东平度一所中学的教师们集体到校,中午几位老师自掏腰包、AA制聚餐,结果被人拍下照片,随后遭到所谓家长的举报。
有关部门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逐一走访核查,涉事学校承受了不小压力,相关教师也身心俱疲。直到21号,事情终于有了结果:老师既没有饮酒,也没有使用公款,而举报的家长却毫发无损。
有网友评论:一句不实举报,折腾一群人,最后成本却由被举报者承担,这样的风气该刹一刹了。
类似的事不是头一回。二〇一六年教师节前,山西屯留一中的二十多名老师在学校放假后AA聚餐,花了不到一千四,人均五十出头,被当地纪检部门全县通报批评,理由是“工作日午餐饮酒”。
两地隔了将近十年,一个被通报,一个被举报,剧本换了演员,底子没换。都是老师,都是自费,都是在休息时间,都被人盯上了。
吃饭这件事,搁在普通人身上是日常,搁在老师身上就变成了“事件”。平度这几位老师做错了什么?暑假,自己掏钱,没喝酒,没闹事。三样硬指标摆在那,照样挡不住一张照片引发的调查。举报的门槛低到尘埃里,被举报的人却要拿真金白银的时间和精力去填。
举报一张照片,官方跑断腿,这里面有个资源错配的问题。人力物力花在走访几个AA吃饭的老师身上,花在核实一瓶酒都没开的饭局上,值不值?举报者的成本接近于零,被举报者的成本高到离谱。这种不对称,本身就是一种纵容。
有个细节值得琢磨。平度这事发生在八月二十八号,暑假还没结束。举报的家长如果连“暑假”两个字都不认,那举报的动机就值得推敲了。
屯留那件事里,当地纪检部门咬定“机关单位没放假就算工作日”,学校放假了都不算数。这种逻辑翻译过来就是:老师归我管,我说你什么时间能吃饭,你就什么时间能吃饭。
换个角度想,如果被举报的不是老师,是某个机关单位的人,假期自费聚餐被拍照举报,调查流程会走这么快吗?结论会出得这么干脆吗?不好说。老师这个身份,在某些语境下变成了一个容易被拿捏的软肋。管得着,捏得动,出了事还有“师德”两个字兜底。
屯留那次,长治市纪委最后的结论是“处理依据和方式存在不当不妥”,把县纪委的处理决定撤了。
从通报批评到撤销决定,中间隔的是舆论的压力。如果没有那么多人盯着,那二十多个老师背的处分,大概就永远背下去了。平度这次,“没事”两个字来得不容易。
但“没事”本身就是一个问题。没做错事的人,为什么要经历一整套调查流程才能证明自己没做错事?举报的人为什么不需要为一次不实举报付出任何代价?举报是权利,这没错。
但权利不能被滥用成消耗别人的工具。老师的假期是假期,老师自己掏的钱是自己的钱。这两条底线如果都守不住,那下一个被拍照举报的,可能是任何一个在假期里和同事吃了顿饭的人。
平度这件事的结论出来了,但问题没有结束。那几个老师回到讲台上,面对学生和家长的时候,心里会不会多一层说不清的东西?举报的家长没有损失,学校的名声受了影响,老师的身心被折腾了一遍。
谁赢了?没人赢。但谁输了?好像也没人输。这才是最让人不舒服的地方。有些事,本来就不该被调查。有些举报,本来就不该被受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