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里你不明白的事,让我来给你讲故事之什么是领导
他刚进单位那年,二十三岁,像一张白纸。科长把他领进办公室,拍了拍他的肩,说:“慢慢来,我带你。”
科长是四十出头的老机关,话不多,但句句落在实处。写材料,科长逐字逐句改;跑协调,科长带着他一家一家认门;有难啃的骨头,科长先顶上,让他在后面看门道。别人都说,这小子命好,摊上这么个师父。他也争气,三年不到,就能独当一面。科长逢人便说:“这是我带出来的兵。”语气里有一种朴素的骄傲。
后来单位空出一个副职,论资历、论能力、论人望,科长都是第一人选。民主推荐那天,科长坐在会议室里,神色如常。他坐在角落里,也投了科长一票。
结果出来,是他。
他愣住了。科长也愣住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科长先笑了,走过来拍拍他:“好事,好事,年轻人上来了。”可他看见科长的手在微微发抖。
从那以后,他像欠了一笔还不清的债。他比以前更拼命,加班最晚的是他,扛雷最多的是他,三年不到,竟当上了一把手。而科长,还是那个科长。
大家都以为,他上台第一件事,就是把科长扶上副职。连科长自己大概也这么想过。有一天科长在走廊里遇见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有空,来我办公室坐坐。”他点头,却始终没去。
半年后,一纸调令,科长被调去偏远乡镇,任了个闲职。理由很体面:基层锻炼,丰富履历。谁都知道,那是个再也翻不了身的地方。
科长走的那天,他去送。两个人站在单位门口,风很大。科长还是先笑了,说:“你做得对。”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后来有人问起这件事,他只说了一句:“他太了解我了。”
没有人再追问。
可他心里清楚——他恨的并不是科长。他恨的是那天会议室的投票结果,恨的是自己接过任命文件时那一瞬间的窃喜,恨的是此后每一次看见科长在走廊里走过、自己却要假装埋头看文件的狼狈。科长活着一天,他就得面对一天那个忘恩负义的自己。
所以科长必须走。
这句话说得很绝,却是真话:如果你也曾经出卖过别人,你一定也会像他一样,反而会恨那个人,想要把那人置之死地。因为他活着,你的心就会永远不安,永远会觉得有愧疚在心。
你恨的也许并不是他,而是你自己。
科长去了乡镇之后,偶尔还会发来短信,问单位的事,问他的身体。每条短信,他都不回。时间久了,短信也少了。再后来,就彻底没有了。
好像这个人,从未在他的生命里出现过一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