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原话大概是:跟文化水平越高的人打交道,讲道理越管用。碰到文化水平比较低的,你只能跟他讲经验,讲道理他不信。
这话听着不舒服。但你仔细想,它说的可能不是学历。
是余裕。
一个人之所以能信"道理",信那些看不见、还没发生、得推演才能到的东西,前提是他有余地去信。
而一个人只信"经验",只认自己亲眼见过、亲手摸过的,往往不是因为他笨。
是因为他信不起。
一个每天算着钱过日子、下个月房租还没着落的人,你让他去相信十年以后的事,这不是认知问题,是生存问题。
所以冯仑观察到的那个分层,表面上叫学历分层,底下那层其实是余裕分层。
我觉得这才是那句话真正残酷的地方。
我见过不少被人说成"没远见"的人。
他们不是不想规划,也不是看不到远处。是他们的生活里,根本没有"可以不着急兑现"的那段时间。
每一分钱都得马上看到结果,每一个决定都得这个月就见效。今天投进去的,明天就得有回响。你让他怎么去信远的东西?
反过来也一样。
我认识的那些敢做长远打算的人,未必更聪明。他们只是手里有余量。亏得起一次,等得起一年,所以才敢把眼光放到三年五年以后。
所谓远见,很多时候不是眼光,是余裕。
这一点想明白之后,我再看大学这件事,看法就不一样了。
以前我觉得大学给的是知识,是那张毕业证,是找工作的敲门砖。现在我觉得不是。
大学真正奢侈的地方,是它给了你四年不用急着兑现的时间。
你可以读一本眼下完全没用的书。可以跟一个人聊一整晚,聊完什么效益也没产生。可以相信一件现在看不到任何回报的事,而且没人逼你马上拿出结果。
这种"可以慢"的余裕,才是大学真正给的东西。
也是绝大多数人毕业以后,再也没有的东西。
出了校门,你就被推上了兑现的轨道。收入要兑现,成绩要兑现,房子要兑现,连结婚生子都有人替你掐着表。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开始被问一句:这有什么用?
而这恰恰是冯仑说的那两种能力的来处。
他说大学培养两种能力,一个是自学,一个是自我反省。
我觉得这两种能力有个共同的前提,就是不着急。
能自学,是因为你允许自己在一段时间里没有产出地读、没有目的地想。会反省,是因为你还有余力回头看自己,而不是被眼前的事推着一直往前跑。
这两件事,都需要余裕。
所以我的判断跟常见的说法不太一样。
很多人说大学的价值在专业,在圈子,在学历门槛。我觉得这些都对,但都不是最核心的。
最核心的是,它可能是你这一生里,最后一段可以不用急着兑现的日子。
在那段日子里,你练习相信一些还没有发生的事。
这个练习本身,就是冯仑说的"远见"。
至于没上过大学的人怎么办,我说不好。
我只知道一件事:那些被说成"只信经验"的人,很多时候不是看不见远处,是他们脚下那块地,从来没给过他们抬起头的余量。
你们觉得呢。你现在还敢信远一点的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