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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8年,朱元璋对开国功臣进行封赏时,小舅子郭德成跪地说道:“皇上,臣做不来大官,不如给我个六品官吧!”朱元璋听了,手里的封赏诏书差点没拿稳,盯着这个平日里看着憨厚老实的妻弟,半天没吭声。朝堂上站着的文武百官,齐刷刷把目光甩过来,心里犯嘀咕:这郭家老二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别人挤破头想往高处爬,他倒好

1368年,朱元璋对开国功臣进行封赏时,小舅子郭德成跪地说道:“皇上,臣做不来大官,不如给我个六品官吧!”朱元璋听了,手里的封赏诏书差点没拿稳,盯着这个平日里看着憨厚老实的妻弟,半天没吭声。朝堂上站着的文武百官,齐刷刷把目光甩过来,心里犯嘀咕:这郭家老二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别人挤破头想往高处爬,他倒好,把到手的荣华富贵往外推。
散朝后没几天,京城里就热闹起来。新封的公侯们忙着置办宅院、宴请宾客,只有郭德成一如既往地穿着半旧的袍子,蹲在西市街边跟人下棋。跟他熟络的酒铺老板凑过来问:“郭大人,您真就图个六品?”郭德成捏着棋子,眼睛没离开棋盘:“六品够了,官服布料薄,跑起来不碍事。”周围听见的都当他讲醉话。
可这醉话很快就在应天府传开了。几个刚被封了爵位的武将在一块喝酒,提起这事就摇头。有个跟郭德成一起打过仗的千户说:“老郭打仗时就不争功,分战利品尽挑不值钱的拿。我看他不是装,是真怕事。”另一个冷笑:“怕事?我看是精明。皇上那脾气你们不是不知道,今天给你封侯,明天说不定就……”话没说完,大家都不吱声了,只顾闷头喝酒。
这些话七拐八绕地传进了宫里。朱元璋批奏折时听太监随口提起,笔尖顿了一下,朱砂在纸上晕开个小点。他撂下笔,起身走到窗前。马皇后刚好端莲子羹进来,见状轻声说:“德成那孩子从小胆小,陛下别往心里去。”朱元璋回头:“不是胆小,是太明白了。你看徐达、常遇春他们,哪个像他这样躲着功劳走?”马皇后放下碗:“躲着不好吗?朝廷里总要有人老老实实办事。”朱元璋没接话。
转眼到了中秋,宫里设宴。郭德成坐在六品官该坐的末席,离朱元璋远远的。酒过三巡,朱元璋突然点名:“德成,过来陪朕喝一杯。”满堂安静下来。郭德成小步快走到御前,朱元璋递过一杯酒:“你说做不来大官,那告诉朕,什么官你能做好?”郭德成双手接过酒杯,声音不高:“臣能把城门守好,能把马匹养肥,这些臣在行。”旁边有位侯爷忍不住笑出声来。朱元璋瞪了那人一眼,转头盯着郭德成:“就这些?”郭德成点头:“就这些。臣数得清马匹,数不清人心。”朱元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摆手:“回去吧,你的酒凉了。”
那晚之后,锦衣卫撤走了安在郭府外的暗哨。毛骧向朱元璋禀报:“郭大人每日卯时出门,申时回家,除了喝酒下棋,就是去马场转悠。”朱元璋问:“没别的事?”毛骧低头:“他还自己掏钱给守城的老兵打酒喝,说天冷了暖暖身子。”朱元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是真把自己活成六品了。”
第二年开春,胡惟庸案发。往日热闹的公侯府邸一夜之间门庭冷落,郭德成的六品小院却照常有老友来喝酒。有次刑部来抓他隔壁院子的一个侍郎,动静很大。郭德成打开院门看了一眼,回去继续温酒。夫人吓得手抖,他倒淡定:“咱们院子小,站不下那么多人。”这话不知怎么传出去,竟成了郭德成“识时务”的佐证。
洪武十三年大宴,朱元璋喝多了,忽然指着郭德成说:“你们都说他傻,朕看满朝文武,就他活得最明白。糊涂日子?他比谁都清醒。”郭德成伏在地上谢恩,后背的官服被汗浸湿了一片。回家后夫人问他怕不怕,他摇头:“皇上今天点破,往后就更安全了。聪明人偶尔得犯回傻,太傻了别人也不信。”
后来蓝玉案发,又一批功臣倒台。郭德成依然是六品,只是鬓角全白了。有次他骑马过市,遇见当年一起打仗、如今已是阶下囚的旧友押解出城。两人对视一眼,郭德成轻轻点头,旧友突然仰天大笑,笑着笑着流出泪来。周围人都说郭德成薄情,只有那旧友明白——那点头是在说:我替你活着。
洪武二十五年,郭德成告老。朱元璋准了,额外赏了他一处江宁的小田庄。离京那天下着小雨,郭德成抱着御赐的酒坛子上了马车。车夫问:“老爷,咱们直接回江宁吗?”郭德成掀开车帘,最后看了眼巍峨的皇城:“走慢点,不着急。”马车缓缓驶出城门,城楼上有个身影立了很久。侍卫统领轻声问:“皇上,要派人跟着吗?”朱元璋摇头:“不用,他是真回家了。”
郭德成活到建文年间,寿终正寝。死前他把御赐的酒坛子埋在院子里,嘱咐子孙:“这东西留着是祸害,埋了干净。”下葬时,棺木里只放了一顶六品的旧官帽。有人说他胆小一辈子,有人说他聪明一辈子。只有那坛御酒在土里慢慢渗散,像极了那个时代臣子们没说出口的话——沉在地下,才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