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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军的狠,在于能分利! “愚于近人,独服曾文正公”,这是时年24岁的毛泽东发出的慨叹。 湘军最狠的,不是杀人。是算账。 曾国藩定下铁律:每破一城,先抢。 抢来的银子,八成归士兵,两成归将领。攻城前,军官带头冲锋,战死者家属领双倍抚恤。 打下城池,全军放假三日。1854年打下武昌,湘军士兵人均分银50

湘军的狠,在于能分利! “愚于近人,独服曾文正公”,这是时年24岁的毛泽东发出的慨叹。 湘军最狠的,不是杀人。是算账。 曾国藩定下铁律:每破一城,先抢。 抢来的银子,八成归士兵,两成归将领。攻城前,军官带头冲锋,战死者家属领双倍抚恤。 打下城池,全军放假三日。1854年打下武昌,湘军士兵人均分银50两。

打下武昌后第三天,营里还闹哄哄的。李老九蹲在墙根,把分到的银子又数了一遍。五十两,实实在在的。他手指头有点粗,银锭子滑,数得慢。

同村的王二走过来,踢了踢他脚边空了的酒坛子。“还数?昨晚数三回了。”

李老九没抬头。“我爹种十年地,不见得攒下这些。”

“那是。”王二也蹲下来,声音压低。“听说打长沙那会儿,上头不让抢,弟兄们冲得就没这么凶。”

旁边擦刀的老赵哼了一声。“不让抢,谁给你卖命?绿营倒是有规矩,月饷够买米不?”

李老九把银子揣进怀里,拍了拍。硬邦邦的。“接下来打哪儿?”

“管他打哪儿。”王二眼睛往城里方向瞟。“有城就行。”

正说着,什长过来了。什长姓刘,是他们乡的。他扫了几人一眼,没废话。“收拾东西,后天开拔。”

王二站起来。“什长,这回……规矩一样不?”

刘什长看他一眼。“大帅的规矩,啥时候变过?”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堂弟上次折在城头,抚恤是双份,他娘能活下去了。”他顿了顿,“咱们营,我打头。我要是躺了,你们照看我家里。”

几个人都不吭声了。刘什长摆摆手,走了。

李老九摸了摸怀里的银子。他想起开拔前,娘把家里最后一点干粮塞给他,说活着回来。他现在觉得,能活,还能挣这么多银子。可刘什长的话让他心里沉了一下。什长打头,他们这些跟在后面的,能退么?一个村的,退了,回去怎么见人?

晚上,营里发了新的号褂。李老九领了,王二凑过来。“听说下一城更富。”

“你听谁说的?”

“都这么说。”王二眼里有点光,“再挣一票,回去买地,当老爷。”

李老九没接话。他躺下,听见营外还有隐约的哭声,不知道是哪户没躲干净的。他翻了个身,脸对着土墙。

开拔那天,天没亮就集合。曾国藩没露面,是一个姓罗的统领训的话。话很短,就说跟着大帅,有饭吃,有银子拿。底下黑压压的人,没什么声响,但李老九看见好多人的眼神,跟王二有点像。

队伍动了。李老九扛着枪,走在刘什长后面。他回头看了一眼武昌城,城门破了一块,黑乎乎的。他忽然想,自己怀里的银子,原来就是从那样的黑窟窿里掏出来的。

走了几天,探马来报,前面就是九江。罗统领下令扎营,不急着攻。

扎营也有规矩。先挖壕,再竖栅,帐篷扎在最里头。李老九挖土的时候,王二凑过来。“磨蹭啥?赶紧打完进去啊。”

老赵在旁边听见了。“急什么?大帅的‘结硬寨’,就是先把自己护严实了,磨死他们。九江比武昌难啃,里头的人准备拼命呢。”

李老九一锹土甩上去。他懂这意思。把自己围起来,断了跑的念想,要么赢,要么死在这儿。他看了看远处九江的城墙,比武昌高。

夜里,李老九值哨。他看见大帐那边灯还亮着,几个将领的影子映在帐上,像是在看地图,又像是在算什么东西。

第二天,攻城令没下。倒是运来好多劈山炮,对着城墙一个地方轰。轰了三天,城墙塌了一角。

第四天天刚亮,鼓响了。刘什长第一个站起来,把腰刀抽出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跟着我。”

冲锋的时候,李老九什么都听不见,只看见前面什长的后背。快到缺口了,上面砸下石头,旁边有人惨叫倒下。他腿有点软,但看见刘什长头也不回往里冲,他也只能跟着冲。不能停,一停,后面同乡的脚就踩上来了。

冲进去就是巷战。乱了,都乱了。李老九看见王二撞开一户门,红着眼往里闯。他自己被一个太平军堵住,两人拼刀。那人年轻,脸白,吼着什么他听不懂。李老九胳膊被划了一下,疼得他吼了一声,一刀捅过去。刀进去的感觉,软中带硬。

他抽刀,那人倒了。李老九喘着气,看见旁边屋子里,老赵正从柜子里掏东西。街那头,已经有房子烧起来了。

三天后,李老九又分到四十两。九江没武昌富。王二骂骂咧咧,说他那户穷鬼。刘什长还活着,胳膊挂了彩,他说值。

李老九把新得的银子和旧的包在一起,更沉了。他手上的伤结了痂,痒。他看着打包准备再次开拔的队伍,心里算了算。再打下一座城,或许真够买地了。

他只是偶尔会想起那个脸白的年轻人倒下去的样子。但很快,怀里银子的重量,就把那点影子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