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点评述】哈佛大学教授杜维明为什么称王阳明的“心学”很可能成为21世纪最有生命力的一种哲学资源?
杜维明系哈佛燕京学社的前社长,很有名的当代新儒家代表,他多次提出,)提出王阳明的“心学”,很可能成为21世纪最有生命力的一种哲学资源?也就是说,王阳明的“心学”极可能是解决21世纪社会和心理问题的最有价值的哲学理念。
那么,杜维明为何有如此的判断呢?
首先,王阳明的“心学”的核心理念能有效地回应现在社会的根本问题,能治理现在的社会的多个大“顽疾”。
王阳明提出了“致良知”学说,指出,道德根源不在外在教条,而在每个人对内心。良知不是后天学而得之的,而是每个人与生俱来的本能的道德觉知,是非之心,不虑而知、不学而能。也就是说,不用别人教你,你本能就知道何为善、何为恶。比如,看到孩童落井,自然心生恻隐;看见欺骗、暴行,内心本能感到不安。因而,良知就是天理在人心中的体现。王阳明认为,心即理,不用向外去求,不在书本,不在外物寻找,而在自己的内心,心即理,本心就有天理。
良知不会消失,但是,它会被私欲、偏见、习气所遮蔽,就像镜子蒙了灰尘,镜子本身还在,只是照不清事物。人不是没有良知,而是被贪欲、面子、私心盖住了,所以善恶分不清。而西方近代伦理理念,要么靠宗教神启,要么靠理性规则来规定善恶,皆是以外在因素来规范、制约人心,在全球化、价值观多元、传统宗教影响力减弱的现时代,外在约束,外在权威对人的内心无法有效“规范”,当人们不再认为有统一权威时,人依靠什么建立道德底线呢? 杜维明认为,王阳明的“良知”是有利于让现代人反身自省,是自我省思的内在道德能力,这能应对现代社会的“顽疾”。
21 世纪人类面临的最大危机是精神危机、价值割裂等,阳明心学提供一套 “内在超越、实践优先” 的人文方案,恰恰能弥补现代西方启蒙思想的短板,具备全球普适的哲学资源价值。
其次,王阳明提出了“知行合一”的哲学理念,有助于解决现代社会知与行的脱节。
在王阳明看来,真正的 “知”必然包含“行”;没有“行”的知,算不上真知,知和行本来就是一件事,不是两件事,不能先后分开。通常人们认为,先弄懂道理(知),然后再去做事(行),先知后行。而 王阳明反对这个看法,他认为这是把知、行硬生生拆成两件事,也是很多人 “懂得很多道理,却依旧不去做” 的根本原因。
其实,王明月认为,知是行的开端,行是知的完成;行,把知贯彻落地,当你萌生善念,已是知,也是行的开始;而若你只是在思,不去实践,这个 “知” 就是残缺、虚假的。“知而不行,只是未知”
。比如,嘴上说知道孝敬父母,却从不体谅、侍奉双亲,表明你并不真的知道 “孝”。
知行本不二,只是因被私欲隔断才使良知被遮蔽,出现知行分离,出现 “知道但做不到”,不是道理太难懂,而是私欲、惰性、利害算计而隔开了知行。 不是没有认知,是私心遮蔽本心,让人不去落实为行动。
而现代社会 “知而不行” 的精神分裂使现代人陷入了困境,比如,我们都知道环保重要、知道什么是善,但是行动却跟不上,知识和实践割裂了,而阳明反的知行合一理念,反对知而不行,正是治理现代社会顽疾的重要的哲学理念。杜维明认为,心学能对抗纯粹工具理性。
现代社会:工具理性发达、信息爆炸,但人容易价值迷失、知善不行、破坏自然、精神空虚。 阳明心学关于良知在内、知行合一等哲学理念,重视在现实世界修身实践。 杜维明因此判断,在文明对话、生态危机、人的主体性危机交织的 21 世纪,它会成为极有生命力的思想资源。
20 世纪现代性基本被理解为 “西化”理念统治社会:个人主义、工具理性、无限追求物质增长,物欲的满足压到了别的需求,这是所谓的“自由理念”的突出表现,但是,这却带来了贫富撕裂、文明冲突、精神空虚、心理扭曲。 所以,杜维明希望以王阳明的哲学理念来治理现代社会的顽疾,推动东西方文明对话,使人复归全面发展的人性,避免让人性被继续扭曲。
当然,杜维明所说的是“哲学资源”,而非是包治百病的万能药方,王阳明的哲学根本理念,是无法替代制度、法律、科学的,说 王阳明的“心学”可能成为21世纪最有生命力的一种哲学资源,并非要让全世界都会信奉王阳明,而是要改变以此来消除工具理性的理念,消除物欲至上的欲求观,让心灵更健康,注重 “自我修养、知行合一”等理念,在 21 世纪的精神困境下,能有哲学理念来拯救现代人内心深处的“顽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