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一女子,儿子因公牺牲,她伤心欲绝,每天以泪洗面,2022年一天,她在商场,突然看到儿子身影,她心怦怦直跳,猛扑过去,一把抓住他,儿子,是你回来了吗?
窦美娟的手指紧紧攥住那件运动外套的袖子,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少年转过身,那张年轻的脸孔让她呼吸一窒。太像了,连微微上挑的右眉梢,都和她儿子一模一样。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她松开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少年摇摇头,说没事,眼神里有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温和理解。他正要转身离开,窦美娟忽然开口:“你……你多大了?”
“十九。”少年回答。
“我儿子走的时候,也是十九岁。”这句话自己溜了出来。少年脚步顿了顿,商场的光落在他侧脸,像镀了层柔和的边。他犹豫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窦美娟没接,只是问:“你妈妈呢?”
“在老家。”少年把纸巾塞进她手里,“阿姨,您要不要坐会儿?”
他们在商场休息区的长椅坐下。窦美娟知道了少年叫陈默,外地来这里读大学,周末在商场做兼职派发传单。他说话时习惯微微歪头,和她儿子一样。
“我能不能……看看你的手?”窦美娟问。陈默虽困惑,还是伸出了右手。掌心有颗小小的痣,位置和她儿子左手那颗几乎对称。窦美娟的眼泪又掉下来。
陈默安静地坐着,等她平静。许久,窦美娟擦干眼泪,从包里掏出一张有些旧的照片——那是她儿子十八岁生日拍的,穿着校服,笑容灿烂。她递给陈默看。
陈默看着照片,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轻声说:“是挺像的。”
“我能……请你吃顿饭吗?”窦美娟问得小心翼翼,“就当谢谢你陪我说话。”
陈默看了看手表,离他上岗还有半小时。“好。”他说。
他们在商场快餐店坐下。窦美娟点了两份套餐,把其中一份推到陈默面前。她看着他用餐的姿态,拿吸管的动作,眼泪又往上涌,但这次她忍住了。
“你妈妈知道你兼职吗?”窦美娟问。
“知道,她让我别太累。”陈默喝了口可乐,“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供我。”
这句话像根针,轻轻扎进窦美娟心里。她沉默了会儿,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那是儿子牺牲后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她一分没动。
“这里面有五万块,”她把卡推到陈默面前,“你拿去当学费。”
陈默立刻推回来:“阿姨,我不能要。”
“就当借给你的。”窦美娟按住他的手,“等你毕业工作了再还我。”
陈默看着她的手,又看了看她通红的眼睛,最后轻轻点了点头。“我给您写个欠条。”
他从背包里找出一本笔记本,撕下一页,认真写下借款金额、日期和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和他本人一样清秀。写完后,他把纸递给窦美娟。
窦美娟接过欠条,没有看,直接对折放进钱包的夹层。“我该走了,”她站起身,“你好好读书。”
陈默跟着站起来,犹豫了一下,忽然张开手臂,给了她一个轻轻的拥抱。那个拥抱很短,只有两三秒,却让窦美娟浑身僵硬——连拥抱的力道,都那么熟悉。
“我会好好读书的,阿姨。”陈默松开她,认真地说。
窦美娟点头,转身离开。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到商场门口,才靠在玻璃墙上大口呼吸。手里攥着那张欠条,纸边硌着掌心。
后来每个月,窦美娟都会收到陈默发来的短信:汇报考试成绩,说拿了奖学金,告诉她自己在准备考研。她从不回复,只是默默存着每一条。
第二年春天,陈默发来最后一条消息:“阿姨,我考上研究生了,去北京。欠您的钱,等我工作后一定还。谢谢您。”
窦美娟看完,把手机放到儿子照片前。照片里的少年永远十九岁,而那个像他的少年,正走向他未能走完的人生。
她打开钱包,取出那张从未动用的银行卡,放进儿子抽屉的深处。那张欠条被她折成小小的方块,用丝线系好,挂在了儿子房间的风铃上。
风来时,纸块轻轻转动,没有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