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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秦古人已经会利用地下水修建小型储冰地窖。 秦国早期都城雍城遗址,考古队清理出

先秦古人已经会利用地下水修建小型储冰地窖。

秦国早期都城雍城遗址,考古队清理出一处地下坑室,坑壁整齐,底部铺有木炭与茎叶,坑口位置留有防护结构的痕迹。

根据文献与实物对照,这是一处凌阴遗址,也就是先秦时期专用于储冰的地下窖室。

两千多年前有人在土层以下挖出一套能维持低温的空间,靠的不是什么精密装置,靠的是对地下环境长期摸索出来的一套判断。

这件事的背后,有一整套国家制度在撑着。

《周礼·天官》里有一职叫"凌人",职责明确,专门掌管冰的采集、储存与按时分发,下设人员依照季节轮换操办,按用途和等级调拨冰块。

周代礼制对用冰有等级规定,哪类场合可以用、哪类不行,都有说法。

这套规定落到执行层面,就需要有人在寒冬凿取河冰或山溪冻冰,搬进事先备好的地下窖室,然后看守到用得着的时候。

凌人这个官职能被写进国家典籍,说明用冰在当时已经是一项规模足够纳入行政管理的事务,不是哪家贵族偶尔为之的私下安排。

雍城遗址提供了最直观的实物。

坑室选在地势相对低洼处,坑底铺木炭,兼具吸潮与隔热的作用,坑壁的处理方式有助于减缓温度向外传导。

值得注意的是,这类遗址的选址位置,往往与地下土层含水层的分布存在一定关系。

学界有观点认为,先秦工匠在选址时已有一定意识,倾向于选择地下水位适中、土层含水量较稳定的地段,因为适度湿润的土层比干燥土层导热性更弱,隔热效果更持久。

地下若干深度以下,温度受地表气温波动的影响相对较小,选对了地段,储冰的损耗就能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当然,这套经验以文字形式记录下来的极少,主要靠操作积累传递,文献里找不到直接说明"如何利用地下水"的系统表述,相关推断建立在考古遗址与土壤环境的对照分析上,仍在持续研究中,不宜过度坐实。

冰从哪里来,是整套体系的起点。

《诗经·豳风·七月》里有这样的句子,大意是在隆冬凿取冰块、纳入地下窖室。凿冰的时机选在十二月,这时结冰层最厚,冰质紧实,适合切割和搬运。

凿下来的冰块运到窖室,整齐码放,再覆盖一层稻草或茅草用于隔热,然后封住坑口。坑口的朝向和封闭程度直接影响储冰效果,日积月累,自然形成了一套因地制宜的讲究。

从采冰到入窖,这套劳动相当沉重,全靠人力完成。

冰块的重量、搬运距离、坑室深度带来的垂直运输难度,叠加在一起,使采冰成为冬季劳役中耗力最大的工序之一。

国家层面的大型凌阴有专职人员操持,而《诗经》描绘的那幅劳作场景,勾勒出的并不只是王室内部的运作,地方上也有规模较小的类似做法在运行,只是记录零散,难以还原完整面貌。

等到用冰的季节,分配又是另一套讲究。

夏日将至,凌人按照礼制调拨冰块,祭祀用冰、宴飨用冰各有其时,等级高的先领,等级低的看余量。《周礼》里关于用冰场合的规定,读起来像一份细密的分配细则。

冰在夏天能维持多久,取决于窖室环境与封闭效果,等到开窖实际取用,距当初入窖往往已过数月,中间损耗有多少,账面上不一定写得明白。

不同诸侯国之间、不同地区之间,凌阴的建造方式和规模想必各有差异,但史料里留存的细节极为有限,目前可信度较高的实物证据,仍以雍城遗址为代表。

至于民间是否有更小规模、供普通家庭短期储冰的简易地窖,文献里偶有侧面提示,但难以形成完整的图像。

凿冰的那些人,把名字留在劳役账上,过完那个冬天就消散了。

《诗经》里那句话倒是留下来了,寥寥几字,两千多年后还能读出冬天凿冰时的声响来,至于具体在哪段河面上凿的、抬进去的是哪口窖,已经没有办法知道了。

延伸参考:
《周礼注疏》,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本,中华书局,1980年版(含凌人职掌的原典记录及历代注疏,是先秦用冰制度的核心文献依据)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中国考古学·两周卷》,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4年版(含两周时期重要遗址的发掘成果与相关建筑遗存研究)
王仁湘:《饮食与中国文化》,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含先秦饮食习俗及冰的采储与使用的相关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