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坑害数十万家庭的三鹿奶粉原董事长田文华,在狱中连获三次减刑后,竟传出将于 2027 年出狱的消息。作为当年轰动全国的毒奶粉风波的始作俑者,她究竟靠什么立功减刑,换回了自由?
很多人下意识会以为,减刑嘛,肯定是检举了什么大案要案,或者搞出了什么重大发明,可翻翻田文华那三份减刑裁定书,里头压根找不到这些东西,全是些看着不起眼的字眼,认罪服法,遵守监规,参加学习,完成劳动任务,然后攒下记功和表扬。
她在监狱里年纪大了,被安排做内勤和文字整理,考核积分一直很平稳,就靠这些日常表现,2011年无期徒刑变成有期徒刑十九年,2014年减去一年九个月,2016年再减一年六个月,三次下来,刑期从无期落到了十五年九个月。
这套减刑规则本身没有私心,普通刑事犯人是这么记分的,坐在三鹿总厂签字出货的董事长,用的也是同一套本子,监狱方面当年回应得很干脆,说减刑事宜严格按照刑法和最高法关于减刑假释的规定办理,经过了严格程序和多次狱内公示,依法依规。
可这事搁在2008年那场灾难的背景下,怎么想都不是滋味。
三鹿不是一夜之间塌掉的,在这家乳企坐上全国销量冠军宝座的那些年里,它靠的是低价路线和铺到乡镇小卖部的销售网络。很多农村家庭收入有限,货架上一排奶粉,三鹿的价格最够得着。家长认这个牌子,从孩子出生起就一直买。谁也没往坏处想。
事情最早露头是在2004年的安徽阜阳,有医生发现一些婴儿头围异常大,问家长给孩子喂了什么,答案齐刷刷指向三鹿,那时候没人当回事,三鹿各种手段把事情压了下去。
到了2008年夏天,兰州一家医院接连收治了十几名肾结石婴儿,家长们每次提到孩子喝的东西,都是同一个名字,检测结果出来,奶粉里三聚氰胺含量高得吓人,这种东西吃进去,会在婴幼儿还没发育好的肾脏里结出结晶,堵住尿路,严重的直接把肾功能搞坏。
更让人后脊发凉的是,在这之前企业早就收到了家长反馈,说孩子喝了奶粉排尿不对劲,内部检测也确认了问题,但三鹿的做法是,把含量低的批次继续往外卖,只悄悄回收一部分,风险信息死死捂住不往外透,等到各地医院开始集中接诊,事情已经捂不住了。
2008年9月官方通报出来,全国累计29.6万名婴幼儿因为三鹿奶粉查出泌尿系统问题,5万多人住院,6个孩子没能活下来。
问责风暴席卷了整个管理链条,石家庄市长免职,市委书记免职,质检总局局长引咎辞职,三鹿集团负债26亿多,彻底破产清算,田文华在2009年1月被判处无期徒刑,直接往原奶里加三聚氰胺的张玉军被判了死刑。
判决那天,很多人觉得这就是交代了。
后来的赔偿方案分了三档,死亡赔20万,重症赔3万,一般性治疗赔2000元,到2010年底,二十多万个家庭签了字领了钱。
乳协那边还协调筹集了11.1亿赔偿金,其中2亿设了一个医疗赔偿基金,专门用来报销患儿急性治疗结束后、18岁之前可能出现相关疾病的医疗费。
十八岁之前,这几个字,把很多家庭的希望卡在了那里。
河南新密有个叫梁宏的男孩,2岁时查出肾病,3岁做了切腹取石手术,家里拿到2000元赔偿金,收据上写着“双肾结石”,判定是“一般性治疗”,14岁那年双肾结石再次发作,转成了肾功能不全,他没能等到18岁以后。
2018年正月初八,多器官功能衰竭,尿毒症,肾性贫血,一个18岁的男孩在新密市第一人民医院停止了呼吸。
赔偿基金管到18岁,肾病不管18岁,透析的单据不会在生日那天自动消失,买药的账单也不会因为孩子成年了就有谁来付。
三鹿早就破产了,普通债权的清偿率是零,那些当年喝过三鹿奶粉的孩子,现在大多十八九岁,有人肾功能只剩三成,有人还在定期透析。田文华在监狱里靠着平稳的考核积分,把出狱的日子一天天拉近。而当年那些家庭,那本账翻到今天,还是没有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