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当上丞相后,整天沉迷酒色不理政务,吕媭气得向吕后告状,不料吕后当面训斥妹妹:“妇道人家懂什么,只要他听我的就行!”
汉惠帝六年,长安城的上空总飘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霾,陈平坐在右丞相的官署里,面前堆着几卷没打开的竹简,手里攥着的却是一樽刚温好的酒。
这位当年为刘邦六出奇计的开国谋士,如今把大半精力都用在了品鉴美酒和欣赏舞姬的腰肢上。
吕媭在姐姐吕后面前跺脚的时候,声音尖利得像刀子刮过铜镜,"那个陈平,如今当了丞相,整天就知道喝酒玩女人,朝中大事一件不管!"
她越说越气,"当初他害我丈夫樊哙,这口气我还没出,现在他又这般作态,分明是没把咱们吕家放在眼里!"
吕后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案上的文书,这些日子,她听到的关于陈平的闲话不止一桩。有人说丞相府夜夜笙歌,有人说陈平连批阅奏章都要歌姬陪着。
"姐姐,你得管管!"吕媭凑近了些,"他这哪是丞相,分明是酒色之徒!"
吕后抬起头,目光在妹妹脸上扫了一圈,忽然笑了。"你懂什么。"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未央宫的飞檐,"只要他听我的,喝喝酒又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传到陈平耳朵里时,他正半躺在软榻上,看着舞姬们旋转的裙摆,镜中人两鬓已白,眼神却清亮得很,哪有半点醉鬼的模样。
其实陈平心里比谁都明白,他这个位置有多烫屁股,惠帝孱弱,吕后专权,吕氏一族把持着军政要职。
他一个外姓丞相,在这些人眼里就是块碍事的石头,樊哙事件后,吕媭恨不得生吃了他,吕禄、吕产这些吕家子侄更是虎视眈眈。
那天吕后召他进宫,话说得直白。"听说你近来颇好饮酒?"
陈平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臣年老体衰,力不从心,唯有杯酒可解忧愁。"
"忧愁?"吕后笑了,"你忧什么?"
"忧国事艰难,忧力不从心,忧..."陈平顿了顿,"忧妇人之言不可信。"
吕后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挥手让他起来。"你回去吧,照你的方式办事,记住,朝廷用你,不是让你当清教徒的。"
从宫里出来,陈平后背的衣衫已经湿透,他比谁都清楚,吕后那番话既是安抚也是警告——她可以容忍他喝酒玩女人,但不能容忍他有异心。
吕媭的告状,反而成了他最好的护身符。
接下来的日子,陈平演得更卖力了,丞相府的酒窖里堆满了各地进贡的佳酿,府中的舞姬换了一拨又一拨。弹劾他的奏章雪片般飞到吕后案头,吕后一概不理。
只有陈平自己知道,那些醉酒后的胡话里藏着多少真话,那些看似荒唐的举止背后有多少算计。
他借着酒醉推掉了吕氏一族安插的亲信,借着沉迷女色避开了敏感的政治站队,吕家人看他越是荒唐,越是放心。
吕媭又一次告状时,吕后直接拍了桌子。"我说过多少次了,陈平的事情你不要管!他喝他的酒,玩他的女人,碍着你什么了?倒是你,堂堂侯爵夫人,整天盯着丞相府的后院,成何体统!"
吕媭被骂得不敢吭声,她不明白,为什么姐姐要护着那个老滑头。
她不明白的事还有很多,比如为什么陈平的门客郦寄总能自由出入丞相府,比如为什么陈平醉酒后总爱在花园里踱步,比如为什么那些看似荒废的政务,总能在关键时刻处理得恰到好处。
时间一晃到了高后八年,吕后病重,陈平依然每日饮酒,只是酒杯里的酒越来越少,眼神却越来越亮。
吕媭不知道,这位"酒色丞相"已经在暗中联络周勃、灌婴这些老臣,布下了一张大网。
吕后驾崩的消息传来时,陈平正在府中宴客,他听到报信,手中的酒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宾客们以为他醉了,却见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四射。
"终于等到了。"他低声说。
接下来的事,史书记载得清清楚楚,陈平与周勃联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政变,诛灭诸吕,迎立代王刘恒,是为汉文帝。
那个沉迷酒色的丞相,一夜之间变成了匡扶汉室的最大功臣。
吕媭在囚车里听到这些消息时,才恍然大悟,她想起姐姐当年那句话:"只要他听我的就行。"
原来吕后早就看穿了陈平的把戏,只是她需要这个能干的丞相来平衡朝局,需要他稳住那些开国老臣。
吕后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却没想到自己死后,陈平会如此果断地翻盘。
陈平在汉文帝即位后,依然当着丞相,只是再也不需要借酒装疯了,有人问他当年的事,他只是笑笑:"那时候不喝酒,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治国?"
这话传到文帝耳朵里,皇帝只是点点头,他明白,在那个特殊年代,有时候装疯卖傻比直言进谏更需要勇气,韬光养晦比锋芒毕露更需要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