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杨威被日伪军逮捕,敌人撕开她衣服威胁道:"你不招,我就来狠的了!"谁料,杨威大喊:"中华民族万岁!"敌人狂怒扑向她,拳头和靴子雨点般砸下来。她蜷起身子,护住头脸,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却没再出声。
打累了,伪队长喘着粗气蹲下来,揪住她头发:“再给你一晚上。明早还不说,就别怪我们用更‘方便’的法子。”他们把她拖回牢房,扔在潮湿的稻草上。
半夜,门吱呀一声开了。丁起国溜进来,手里捏着两个馒头。他蹲在杨威旁边,声音压得很低:“欧阳小姐……何苦呢?说了吧,说了就能活命。”杨威睁开眼,看着他。丁起国被她看得发毛,别过脸去。“你是襄阳人,”杨威嗓子哑了,“你娘还在村里吧。”丁起国手一抖。杨威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丁起国蹲了一会儿,把馒头放在地上,悄没声地出去了。
第二天清早,来了两个日本兵。他们没再审问,直接把她架起来往外拖。杨威知道时候到了。经过院子时,她看见丁起国缩在墙角往这边瞟,碰上她的目光,立刻把头埋进膝盖里。
荒坡上风很大。伪队长最后问:“有没有话讲?”杨威站直了些,理了理破碎的衣领。她看向远处村庄升起的炊烟,说了三个字:“动手吧。”
枪没响。一个日本军官骑马赶来,用生硬的中国话喊:“等等!带回城,宪兵队要审。”
回到据点,她被关进一间稍干净的屋子,还给了碗粥。伪队长脸色难看,在门口踱步。下午,她被蒙上眼睛,塞进一辆卡车。颠簸了很久,车停了。她被带进一个地方,能闻到消毒水的气味。
眼罩被取下,她发现自己在一间诊疗室。一个穿白大褂、戴眼镜的中国男人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听诊器。旁边日本军官说:“李医生,给她检查。治好伤。”
李医生动作很轻,清洗伤口时,低声快速说:“他们在找一张名单。大角村被捕的老赵,撑不住,说你藏了东西。但他们不知道在哪。”他顿了顿,“我是自己人。你什么都别说,我想办法。”
杨威看着他。李医生眼神平静,拧开药水瓶:“发炎了,会发烧。”
夜里她果然烧起来。迷糊中,感觉有人往她手里塞了样东西,冰凉的,很小。她握紧了,凭触感知道是片剃须刀片。
第三天,日本军官亲自来,摆出和蔼的样子:“杨女士,你是知识分子,我们尊重。只要你交出名单,可以送你去日本留学,或者安排体面工作。”他拿出纸笔,“写下来,一切就结束了。”
杨威拿起笔。军官眼里闪过喜色。她却慢慢写下:“驱逐日寇,还我河山。”写完了,把笔放下。
军官笑容僵住,抬手给了她一耳光。血从她嘴角流下来。他抓起纸撕得粉碎,对卫兵吼道:“关起来!不给水!”
又过了两天,李医生来换药,趁卫兵转身倒水,嘴型无声地说:“他们没证据,可能转移你去武汉。路上有机会。”他塞了一小卷钞票在她绷带里,“万一。”
但转移没成行。那天半夜,据点突然枪声大作。李医生冲进牢房,一把拉起她:“快走!游击队打过来了!”外面火光冲天,人影杂乱。他拉着她往后院跑,墙根有个狗洞。“钻出去,往东跑,河边有船!”
她钻出去,李医生却没跟来。回头从洞眼看见他转身朝前院枪声最密的地方跑去了。她咬咬牙,爬起来往东奔。天快亮时找到那条小船,船夫是个老头,看她样子,什么都没问,撑船就走。
船行到芦苇荡深处,老头才开口:“李医生交代的。送你去对岸,有人接。”他看看她,“你伤得不轻。”
对岸的同志接到她,带她进了山。养伤的日子里,她得知那晚游击队是得到内线情报突袭据点,李医生在混战中牺牲了。丁起国被游击队抓住,经公审后处决。
名单呢?其实根本没有纸质名单。所有联络点和人员,都记在她脑子里。伤好后,组织安排她去了新的地区,继续工作。她改了另一个名字,依然在日占区活动,直到抗战胜利。
很多年后,有人在一份解密档案里看到1941年日军的一份报告,上面写着:“襄阳地区女性共党分子杨威,于转移途中被游击队劫走,下落不明。其掌握之情报网未能破获。”
她一直活到九十年代,去世时很安静。墓碑上刻的是她最后的化名,只有家人知道,这个老太太就是当年那个在审讯室里喊“中华民族万岁”的姑娘。
而那句呐喊,和她一样,活在了时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