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2年,昆明,一幕让人看傻眼的场面出现了。
几十名满洲八旗军官,当着同僚的面,把自己的辫子一刀一刀剪掉——那条大清的辫子,是他们的命根子,剪了就是谋反,就是满门抄斩。
他们剪掉辫子,朝着囚笼里那个穿破旧黄袍的人跪下,高呼万岁。那个人是大明最后一任皇帝,永历帝朱由榔。
而最后冲进来镇压这场叛乱、砍掉这帮满洲兵脑袋的,是汉人将军吴三桂。
满清的兵要救明朝的皇帝,汉人的将军去屠了满洲的兵——这是1662年的昆明,一段比小说还离谱的真实历史。
要弄懂这件事,先得搞清楚两条线同时在走。
第一条线是永历帝朱由榔的末路。
大明亡了之后,他在西南撑了整整十五年。李定国打了两场漂亮的大胜仗,一度让清廷都打算跟他谈和,但终究守不住。
1659年清军攻克昆明,永历帝一路往西逃,带着残余宗室跑进了缅甸。在那里,他靠着砸皇帝的玉玺换米粮,看着随行的妃子和大臣一个个死去或被辱,撑了三年。
1662年,缅甸新王为了讨好清朝,把永历帝捆起来送给了正在边境等待的吴三桂。
永历帝被押回昆明。囚车经过的地方,沿途百姓跪满了街道,失声痛哭。
进城的时候,他穿着破旧的屯绢大袖袍,腰间系着一根黄丝带,头上顶着一顶马尾愣鬃帽——这是亡命流亡的将就穿着,不是皇帝该有的仪制。
但史书说,他"举止端庄,甲士参谒,静坐不视,奏语不答"——来了多少士兵围观,他都不看一眼,有人跟他说话,他也不答,就那么坐着,端端正正,像是在朝堂上受百官朝拜。
第二条线是正蓝旗的处境。
正蓝旗是八旗里命运最坎坷的一旗。它的旗主是莽古尔泰,努尔哈赤的三贝勒,实力强横。但皇太极继位之后,把莽古尔泰一步步整垮,正蓝旗就此开始走下坡路。
后来旗主换了一茬又一茬,被拆散重编、被清洗、被打压,一个响当当的强旗,到清朝入关的时候已经沦为下三旗,地位远不如两黄旗、正白旗。普通士兵和低层军官,饷银被克扣,升迁没出路,在旗内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1661年,顺治帝驾崩,新皇帝康熙才八岁;正蓝旗的旗主鄂扎,才七岁。这一旗上下,眼下连个能说上话的大人都没有。
这两条线,在昆明相遇了。
这帮走投无路的正蓝旗军官,看到了囚笼里的永历帝。
正蓝旗章京兀儿特,最先站出来。他看到永历帝那副临危不乱的神情,拍案大怒,指着吴三桂破口大骂:"吴三桂食明厚禄,何无毫发恩乃尔!"——这个人在大明拿了多少年的俸禄,如今连根毛的情分都没有,转头就来捉拿故主!
他转头对同僚说:"此真天子也,可奉之为百世功。"这才是真命天子,谁能护送他归位,那就是传世的大功业。
话说完,他自己先把辫子剪了。
周围人沉默了片刻——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没有人不清楚。然后,一个接一个,军官们开始动手。正蓝旗将士"拜呼万岁,争去辫为号",跪在永历帝面前磕头,把剪下来的辫子作为起事的信号。
统领邵尔岱牛录下的将领蟒出洒出,纠集起阿尔必、岳得济、苏间色、对大拜、门都海、住厄西兔等四十余名兵官,推举出头人,自称"平汉王",连印信都刻好了,新官服也置办齐了。
他们的计划是这样的:趁着城里搭台演戏、各处人多混乱的时机起事,护送永历帝出城,一路北上,奔汉中,在那里重举明朝旗帜,杀光汉中的清军大营。
计划被人告发了,一字不漏。
吴三桂得到消息,当天就慌了。这不是乌合之众,是真刀真枪的满洲八旗,在北京那边还没收到指令的情况下,他没有等,直接调动汉人军队,连夜清剿。参与的军官一个不留,全部斩首。牵连下去,死者超过两千人。
事办完了,他立刻向北京发折子,说正蓝旗军心不稳、图谋造反,情况危急,永历帝长途押解风险极大,请求就地处决。
辅政大臣鳌拜批了。
1662年六月初一,昆明城外一处叫篦子坡的山坡上,吴三桂用弓弦,亲手结果了永历帝朱由榔的性命。那年永历帝四十岁,他的太子才十二岁。
行刑之日,"天色阴沉,大地昏暗,不久雷鸣电闪,冰雹倾盆而下"。昆明城内外,哀号三日。
那处山坡,昆明百姓从此改叫它"逼死坡"。
【主要信源】
钱海岳《南明史》,中华书局,2006年,正蓝旗兀儿特剪辫举事的最详细史料记载
"永历帝"词条,中文维基百科,引用《南明史》及《清史稿》相关记载
《南明永历帝朱由榔被杀前为何竟会有满洲八旗兵试图救他反清复明?》,腾讯新闻,2024年
《南明永历帝:朕这辈子值了!》,澎湃·循迹晓讲,2025年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