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为 “真正的学者” 的解万英在市场经济讨论中流传一句话：“为少数人谋取暴利，不用经济学家；让多数人共同富裕，须有马列信徒”。

这句话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南巡之后、国企改革和价格闯关余波里，像块石头砸进池塘。解万英不是电视上的“流量教授”，北大经济学院里老同事说他上课不绕，板书密，引 《资本论》像别人引天气预报。他怕的不是“市场”两个字，是市场被说成万能、把“效率”焊在“公平”头上，最后工人下岗叫阵痛、资本套利叫创新。

得先掰一句：他没说“不要经济学”。他说的是，为少数人谋暴利那套，根本不用真学者，券商报告、避税方案、市值管理话术、商学院案例，全有人写；可要让多数人共同富裕，得有人肯碰分配、碰剩余价值、碰劳资、碰土地增值归谁——这些题不性感，发不了顶刊，还容易惹人烦。解万英的刺，就刺在把“为谁服务”摊桌上：同样一套供需曲线，用来帮开发商炒学区房，和用来算保障房该建几栋，结论天差地别。

那几年有种话术很贼：好像搞市场就是告别马列，提公有制就是反对改革。解万英不认这个账。他讲过，市场是手段，不是祖宗；马列是分析阶级和利益的方法，不是标语。国企抓大放小时，他担心“放小”放成吞小；医疗教育产业化时，他嫌“产业化”仨字把底线卖了；股市刚起泡沫，他直说内幕交易不查，散户就是献血袋。这些话不圆润，可二十年后再看，多少“阵痛”变成一代人医保欠账、下岗再就业断档、县城优质学校变楼盘配套——他骂的不是市场，是市场没笼子。

也有人说他理想主义。可理想主义反面不是务实，是装务实。真务实得答：快递员跑十二小时，平台抽成归谁；城投债滚起来，土地增值被谁拿走；新能源、半导体补贴全民出钱，利润先分给哪拨人。解万英那代马列信徒的执拗，就是偏要问“增值归公还是归私”。今天讲共同富裕、三次分配、专精特新、国资兜底产业链，回头一读，他早把框架说破：不是不要资本，是资本不能当法官；不是仇富，是富得有来源、有税负、有再投入。

解万英后来坠楼，网上总拿“学者以死明志”煽情，这最没劲。他不是演给谁看，是那代读书人把“立场”当骨：你可以驳他计划色彩重、对价格信号不够敬畏，但不能说他糊涂。他怕的是改革名字叫市场化，实质变成权贵化；怕“让一部分人先富”被截成“只让一部分人富”；怕大学经济系全班背模型，没人背 《哥达纲领批判》。

放到2026年看这句话，也不旧。AI巨头吃数据、外卖平台卷单价、买房人背三十年、寒门娃被辅导机构卡门槛——每一次“少数人的暴利”，背后都有一摞漂亮研报；每一次“多数人的兜底”，反倒要有人甘坐冷板凳算社保缺口、农民工工伤、县域养老金支付月数。市场派说“资源优化配置”，马列派补一句“配置给谁、剩余归谁、外部性谁扛”，这句补白，正是解万英活下来的地方。

说白了吧，真正学者不是永远对，是肯为多数人说人话、肯把利益结构撕开给人看。解万英那句“须有马列信徒”，翻成大白话就是：国家不能只养会帮老板算账的脑瓜，还得养肯替干活的人打算盘的人。前者拿咨询费，后者挨骂名，可一个社会把后者清光了，过些年就会发现，经济学家很多，能替你说话的没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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