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他开悍马、养藏獒,一个电话能叫来半个摇滚圈,人人喊他一声“臧爷”。2018年,他住院了,本来190斤的他瘦到了100斤,拒绝所有人探视。
主要信源:(环球人物——臧天朔的两张面孔)
2018年9月28日,臧天朔在医院安静离世,终年54岁,身边只有家人。
消息传出去以后,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因为大家最后一次听说的他,还是出狱后重新办演唱会的事。
他一辈子最讲朋友义气,最后那段时间却把好多年朋友的联系方式都删了,也不让谁来探望。
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不近情理,放在他身上倒更像他的风格,有什么苦自己扛,不愿意拖累别人。
臧天朔小时候不安分,也爱惹事,父母怕他长歪,省下钱买了一架二手钢琴,把他按在琴凳上。
这一按,让他找到了这辈子最拿手的事。
他学琴学得很快,耳朵尤其灵,十来岁已经能自己编些调子。
后来想考音乐学院没考上,就跑到北京各个文艺团体里干活,给人弹伴奏,跑台口,慢慢混进了音乐这行。
那正是摇滚乐刚开始进入中国的年头,年轻人第一次听到那种带着电流、又粗又热的声音,一下就着了迷。
臧天朔也迷上摇滚,跟人组乐队,在酒吧和迪厅演出。
20岁出头,他写了首歌叫《心的祈祷》,旋律顺畅,很快在圈子里传开。
没过几年,他又写出《朋友》,这回传遍了大街小巷。
那首歌没什么花哨,来来回回唱的就是“朋友”两个字,可偏偏戳中了很多人的心,大家记住了这个长相憨厚、声音厚实的歌手。
臧天朔做人,跟这首歌的路子很像,当年许巍有一段特别难的日子,心理出了问题。
整个人垮掉,工作停摆,家人向以前的朋友求助,多数人只是嘴上应承。
臧天朔没多少话,直接跑过去陪着,拿乐器一起玩,天天待着,拿时间和耐心把人一点一点拽出来。
窦唯遇上麻烦时,身边人躲都来不及,也是他跑前跑后,帮着把事情化解开。
搁在当时那个环境里,能这么做的朋友确实不多。
可也正因为太重义气,他后来在“朋友”这两个字上栽了大跟头。
出了名以后,他开过酒吧,本意是想给朋友们找个能聚的地方。
但太照顾朋友,今天你来喝两杯不收钱,明天他又来拿两条好酒,时间一长,买卖撑不住,只能关门。
后来他跟一个合作伙伴在廊坊合开迪吧,名字就叫“朋友”。
两个人很快因利益翻了脸,对方不投钱,在外面打他的旗号集资,他知道后火了,把人拽到派出所,逼对方签退股协议。
之后两边越闹越僵,加上身边都有混社会的人,话赶话约到火车站附近动手,最后打出了人命。
这场斗殴成了他人生的一道坎。
他没有直接在现场动手,但作为幕后主事的人被牵连进去。
加上一开始想帮参与的人避风头、试图把事压下去,这些举动让他没法从官司里抽身。
2008年,他被判六年,进了监狱,从站在台上喊朋友的人变成高墙里的犯人,这个落差太大。
刚进去时夜里睡不好,后来才慢慢静下来。
他在牢里练字、看书,想得最多的是家庭,特别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
以前朋友永远第一位,等失去自由,才知道家里的那盏灯才是自己最惦记的。
几年牢狱生活,把他身上的棱角磨下去不少,出狱后他像变了个人,不再到处张罗,也不怎么联系过去那帮人。
他开始过简单日子,陪家人吃饭,接送孩子,偶尔出来唱唱歌。
他还接触到佛法,没事就去寺里坐坐。
身边人说他又变了,变得平和,说话不像以前那么冲,看事也淡了。
他重新办过演唱会,台上的他还是唱《朋友》,但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用事的大哥,更像一个经历了很多之后把自己放低的人。
早年间他做过一些对不起人的事,尤其是跟一位女歌手的那段感情,一直压在心里。
后来那位女歌手来病房看过他,他终于亲口道了歉,算是了了一桩心愿。
20718年,医院查出肝癌,已经是晚期。
他平静地接受了,没把消息张扬,谢绝朋友探望,把手机里人名一个个删掉。
他不愿让朋友们跟着难受,也不想让人看见自己被病痛磨得脱相的样子。
离开那天,他没有惊动任何人。
追悼会上没有哀乐,人们站在一起一遍遍唱《朋友》,有多年哥们儿,也有曾闹过矛盾的人。
臧天朔这辈子,绕不开“朋友”两个字。
他因为朋友红过,也因为朋友栽过,后来又因朋友找到一点心安。
他做过糊涂事,犯过法,但也不能把他给出去的真心抹掉。
他以为对朋友就是两肋插刀,可有时那刀插错了方向,最后扎在自己身上。
好在最后几年他想明白了,懂得把日子过简单。
他安静地走了,可让人记住的,还是那个为朋友掏心掏肺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