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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0年,怡亲王胤祥的葬礼上。雍正皇帝悲痛欲绝,连续痛哭数日。文武百官、皇亲国戚齐聚王府,为这位&34;铁帽子王&34;送行。然而,有一个人却迟迟不到。 府门口攒动的人头里,管事的踮着脚往巷口望了七八回,总算看见三阿哥的车驾。可那车停住后再没往前挪一步,只一个贴身太监小跑着进来,拨开人群凑到管事耳边,说三阿

1730年,怡亲王胤祥的葬礼上。雍正皇帝悲痛欲绝,连续痛哭数日。文武百官、皇亲国戚齐聚王府,为这位"铁帽子王"送行。然而,有一个人却迟迟不到。

府门口攒动的人头里,管事的踮着脚往巷口望了七八回,总算看见三阿哥的车驾。可那车停住后再没往前挪一步,只一个贴身太监小跑着进来,拨开人群凑到管事耳边,说三阿哥打发他来问问,王爷薨逝那天穿的朝服可还留着。

管事的一愣,满院子白花花一片孝服,谁会留意那件衣裳搁在哪。可太监杵在那儿等回话,说是三阿哥特意吩咐的,必得问清楚。旁边几位宗室听见了,互相递个眼色,哭丧的声音明显低了半截。老九家的侧福晋本来拿帕子捂着脸,这会儿也放下手,直着脖子朝这边瞅。

雍正正扶着棺材板子站不稳当,外头的话一句句传到耳朵里。他脸上那点血色唰地退了干净,扶着棺木的手背青筋暴起。旁边伺候的太监赶紧递了碗参汤,被他一巴掌搡开,汤水泼了半身,顺着蟒袍往下滴。

传话的太监哆嗦着又补了一句,说三阿哥还带了两个抬箱子的小厮,就搁在车后头,不知道装的什么。雍正沉着脸盯着门口,半天没说话。满屋人屏着气等他开口,烛火在棺材前头摇摇晃晃,把胤祥的牌位照得忽明忽暗。

雍正终于出声,让他进来。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弘时进门那会儿步子倒稳当,月白长袍,头上连块孝布都没系。他先给雍正行了礼,又对着灵堂拱了拱手。厅里跪着的宗室亲贵都低着头,余光却全钉在他身上。雍正盯着他,你十三叔没了三天,你今天才来。

弘时跪在那儿,说儿臣来迟,是想替十三叔了结一桩旧事。说着从怀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双手举过头顶。雍正没接,只问里头是什么。弘时抬起头,说十三叔病重时候给儿臣写过信,说早年西北平乱时有些东西没入公账,怕将来惹麻烦,让儿臣替他处置。

这话一出来,灵堂里几个老王爷差点没跪住。允禩的遗孀原本缩在角落里,这会儿突然抬起头来,嘴角动了一下。谁都知道胤祥管着户部十几年,手底下过的银子堆成山,要是连他都私留东西,那雍正登基这些年翻出来的贪墨案,可就全说不清了。

雍正盯着弘时手里的信封,没接,也没说话。旁边跪着的十六阿哥允禄慢慢直起身,低声说皇上,臣想看看那封信。

弘时把信递过去的时候手没抖,可允禄拆开一看,脸色就变了。他凑到雍正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笔迹确实像,可落款日子不对。十三哥薨前五天就张不开嘴了,太医开的药都是拿勺撬着灌的,这信上写的日子是薨前三天。

雍正原本还端着,听了这句,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掌。他劈手拿过信纸,扫了两眼,又对着烛火翻过来看封口。牛皮纸封皮完好,火漆印也周正,可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弘时前年调去户部帮办,手里过过胤祥的公文底稿。

他把信纸按在棺材板上,声音不大,但灵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十三叔教你骑马,给你挑媳妇,连你大婚那对玉如意都从他府上搬的。他躺着说不出话那几天,你去看过一眼没有。

弘时额头冒了汗,说儿臣怕过了病气。雍正没等他说完,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啪地甩在他面前。那纸上头是户部去年的几笔烂账,经手人名字一栏,写的就是弘时。雍正说你当你十三叔不知道,他病着还让人把账本送到乾清宫,替你瞒了六成,剩下那四成说是他自己调拨不当,扛下来了。你倒好,人刚闭眼,你连假信都编出来了。

弘时嘴唇抖了几下,想说什么,目光却一直往地上那张纸上瞟。允禄把信凑到烛火上,火苗舔着纸角,胤祥的笔迹一卷一卷地缩成黑灰,掉进棺材前头的铜盆里,跟满盆烧了一半的纸钱搅在一起。雍正转回身,对着胤祥的牌位鞠了三个躬,腰弯得很深,半天没直起来。等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早朝时的冷,把弘时押回府里圈禁,没有旨意,不得出府。

两个侍卫架着弘时往外走,经过灵堂门槛时他绊了一下,膝盖磕在石头上,闷响一声,没人去扶。院子里重新响起哭声,比先前更密更急,像要把刚才那段冷场一口气填满。雍正始终站在棺材旁边,一手扶着棺沿,一手攥着那张烧剩的信纸边角,指腹反复摩挲着焦黑的边缘。烛火跳了两下,牌位上"怡亲王"三个金字亮堂堂的,他脸上的泪痕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再没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