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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四十岁,没娶妻,在秦代,绝对是问题青年。不过他没娶妻,但有鬼混的女人,还生了一个儿子刘肥。 吕雉从里屋被叫出来时,手里还拿着织了一半的布。父亲吕公让她去见一个人,她以为又是哪家县令带来的年轻官吏。 她走到堂前,看见刘邦正坐在上席,喝着酒,跟萧何大声说笑。这人她路过市井时见过几次,总在酒肆里跟人厮

刘邦四十岁,没娶妻,在秦代,绝对是问题青年。不过他没娶妻,但有鬼混的女人,还生了一个儿子刘肥。
吕雉从里屋被叫出来时,手里还拿着织了一半的布。父亲吕公让她去见一个人,她以为又是哪家县令带来的年轻官吏。
她走到堂前,看见刘邦正坐在上席,喝着酒,跟萧何大声说笑。这人她路过市井时见过几次,总在酒肆里跟人厮混,袖子挽到肘上,脚边有时还蹲着个四五岁的男孩。
吕公等客人散尽,才开口提婚事。吕雉没立刻应答。她看了看父亲,又望向窗外——刘邦已经走到院门口,正回头朝里望了一眼,目光碰上,他没躲,反倒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歉意,也没有攀附的讨好,倒像在说“这事你也觉得离谱吧”。
婚事还是定了。吕雉没闹。她私下问过父亲缘由,吕公只说了一句:“此人眉宇间有豁达气,不是久居人下之相。”吕雉把这句话记下了,但成亲那天,她还是把一把短匕收进了妆奁底层。
婚后日子比她预想的更清苦。刘邦照样常不在家,有时跑县里当差,有时不知去哪儿混几日。刘肥被接了过来,这孩子怕生,总躲在灶后。吕雉没苛待他,盛饭时总多拨半勺。
有一回刘邦喝醉了回来,躺在席上忽然说:“你爹是不是看走眼了?”吕雉正拧毛巾给他擦脸,手停了一下:“看走眼什么?”刘邦闭着眼笑:“把我这滩烂泥,当成能糊上墙的。”吕雉没接话。擦完脸,她才说:“墙是自己垒的,泥也是自己和的。”
改变发生在一次押送役徒去骊山的路上。刘邦放走了不少人,走到丰西泽,剩下的人也可能要逃。他索性把所有人都放了,说:“你们都走吧,我也要跑了。”有十几个人留下,跟着他逃进芒砀山。
吕雉是唯一知道他们藏身地点的人。每隔半月,她背着干粮、盐巴,避开官道,绕远路进山。有一次遇雨,她摔在山沟里,粮袋滚下去,她摸黑找了半个时辰才捡回来。到藏身的山洞时,天都快亮了。刘邦看她一身泥水,手里紧紧攥着湿透的粮袋,第一次低下头,很久没说话。
后来刘邦起兵,队伍渐渐壮大。吕雉没跟着打仗,她留在沛县老家,照顾刘太公和刘肥。项羽的军队打过来时,她和全家一起被俘。
那两年多囚徒生活里,有一次项羽把刘太公绑到阵前,威胁要烹杀。刘邦在阵那头喊:“你我约为兄弟,我父即你父,真要烹了,分我一杯羹。”这话传到吕雉耳里,她正被关在后营。看守的楚兵嗤笑:“你丈夫可真无情。”吕雉望着营帐外一角天空,慢慢说:“他不是无情,他是算准了项王不会真动手。”楚兵愣了愣,没再讥讽。
后来楚汉议和,吕雉被放归。她再见到刘邦时,他已是汉王。舟车劳顿让她瘦了许多,鬓边也有了几根白发。刘邦在辕门外迎接,亲手扶她下车。两人对视片刻,刘邦忽然说:“那把匕首,还在吗?”吕雉怔了怔,点头。刘邦笑了笑:“收好。以后用不着了,但收着吧。”
很多年后,刘邦驾崩,吕雉独掌大权。她某次清查旧物,又见到妆奁底层那把短匕。匕身已暗,缠柄的丝线也松了。她拿起看了看,又轻轻放回去,没让任何人看见。
她最后合上妆奁时,想起父亲当年那句话,也想起刘邦问“看走眼什么”的那个夜晚。那时她没回答的话,现在忽然有了答案——泥或许还是那摊泥,但墙终究是垒起来了,而且垒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