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先看见伤口,是眼眶先开始涨潮。有些时候,我还不确定自己在难过什么,水已经从眼睑漫出来了。泪腺比意识快得多。它像是身体自己装的一只预警铃,在我还不知道要痛的时候,先替我响了。地铁里,我站着看窗外,玻璃上忽然映出一张湿了的脸。我愣了一站路,才想起今天是某个日子,想起那个人已经走了很久,想起我从没有好好道别,想起那年的路口,我转身之后再也没有回头。泪先到了,解释迟了三个站。不是每一次哭都有理由。有时候是天气,有时候是风声,有时候是一阵忽然想起的、很久以前的气味。我在深夜里翻冰箱,开着灯,不饿,只是站着。光很白,照在瓷砖上,冷冰冰的。我忽然掉了泪,连自己都愣了一下。冰箱什么也没做,只是嗡嗡响着,像在替我哼一首忘记名字的曲子。我关上冰箱门,站在黑暗里,泪还在流。不悲伤,不痛苦,只是流着—像身体在给自己排水,像一种不属于我的潮汐,在我体内找到了出口。我常常在流泪之后才开始寻找原因。像走在路上忽然回头,才发现自己丢了东西。有时候找到原因了,有时候找不到。找不到的时候,就让它悬在那里,像一滴未落的雨。它不落也不散,只是悬着,让我知道有些东西还没被说出,而我的身体已经替我说了。阳光信用 月梦中的梁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