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纷飞 老天都在落泪

十里八乡，都来奔丧，都来送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最后一程。花篮摆满了整座庭院，门前的马路边，前来吊唁的人排了长长的一排。 唢呐声声，高亢而凄美，每一声都充满了别离的悲伤。 掩棺的时候，老人看到自己的老伴安静地躺在棺椁里，就像睡着了一样，她直着声哭起来，在场的人无不下泪。 儿女们赶紧把老人扶回房间，她坐在椅子上，颤颤巍巍，泪流不止。 我也止不住落了泪。“头白鸳鸯失伴飞”我想起了贺铸的一句悼亡词。 我和同伴给老人端来了热茶，默默地站在她身旁。 “谁都要经历这一回，我们都是过来人。”一位老邻居握住老人的手，轻声地安慰道，“每个人都要经历这一天的!就在迟早上说!” 老人止住了哭声，手还在不停地颤抖。 “我比你经历得早些，你迟些，你比我要好!” 老人喝了一点茶水，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 “走在前面的人就是享福，留下的就不好活了!” “就是。不好活也得活，过一段时间慢慢就习惯了!”老邻居继续安慰道，“我们不也好好活着呢吗!” “人老了就是熬日子。你儿女又争气，又都这么孝顺，好好活吧！”老邻居继续安慰道。 老人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眼睛里却空荡荡的。 我想起了我的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他常常默默地扶着棺椁掉眼泪。奶奶埋在了柴湾里，刚开始那段时间，大家一不留神，爷爷就走很远的路，坐在奶奶的坟头前，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后来爷爷也去世了，和奶奶葬在了一起。他们终于在另一个世界见面了。 爷爷奶奶离开我们都十多年了，我依然记得奶奶去世时爷爷悲伤的样子。 有一次和大姑爹闲聊时他曾问我:“你奶奶走的时候，一定给你爷爷留哈什么话呢，你知道不？” 我至今不知道奶奶到底给爷爷说过什么没有，只记得奶奶离去时爷爷无声的悲伤。 现在大姑爹也去世三四年了，留下姑妈孤孤单单一个人。 “我们每个人都要经历这一回!”正如那位老邻居说的一样。人生本来就是一趟没有返程的单行道，从出生到走向落幕，是所有人都无法回避的宿命。 我们每个人都要经历和亲人的生离死别，好好生活，好好爱护自己和家人，珍惜生活中的每一天，就是对逝者最好的怀念。 晚上的追悼仪式上，老人的儿子追忆父亲的生平过往，悲痛难抑，几度哽咽，泣不成声，儿孙们哭声一片，乡邻们和亲朋好友们无不动容落泪。 翌日清晨，长长的送葬队伍，护送着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永远长眠于苏武山下。天色阴沉，午后细雨纷飞，似乎老天都在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