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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2年,蔡锷的一张罕见留影,身材清瘦,双目有神。 这张照片拍摄时,他刚被推举为云南都督不久。夜里办公累了,他喜欢走到窗边站一会儿。昆明的冬天不很冷,风吹在脸上,反倒让他觉得清醒。桌上总堆着各地来的文书,有要粮饷的,有报告匪患的,也有部下委婉劝他“多顾惜身体”的。他看了,只是淡淡一笑。 他心里清

1912年,蔡锷的一张罕见留影,身材清瘦,双目有神。

这张照片拍摄时,他刚被推举为云南都督不久。夜里办公累了,他喜欢走到窗边站一会儿。昆明的冬天不很冷,风吹在脸上,反倒让他觉得清醒。桌上总堆着各地来的文书,有要粮饷的,有报告匪患的,也有部下委婉劝他“多顾惜身体”的。他看了,只是淡淡一笑。
他心里清楚,这暂时的平静底下,暗流一直没停过。袁世凯那边,几次来电,语气越来越客气,可字句间试探的意思也越发明显。老部下们有时聚在一起议论,拍着桌子说:“袁项城到底想怎样?共和才几天,他就想把天下往自己怀里揽?”蔡锷大多听着,不轻易开口,只在最后说一句:“练兵,备饷。手上有力量,说话才有底气。”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咳嗽的毛病从广西带兵时就落下了,夜里常睡不踏实。医生劝他静养,他总说“等局势稳一稳”。其实局势哪里稳得下来。转过年来,宋教仁遇刺的消息传到云南,他独自在书房里坐了很久。那晚的灯,亮到后半夜。
1913年,二次革命爆发又迅速失败,孙中山等人再度流亡海外。北京来的公文里,已经明里暗里要求各地裁减军队,尤其是“非北洋系”的部队。蔡锷对着公文看了半晌,提笔批了“遵办”二字,却把几个心腹将领叫来,低声嘱咐:“汰老弱,留精锐,装备藏好,不可尽露。”
那段时间,他话更少了。有人看见他清晨在院子里慢慢踱步,望着北方,一站就是好久。夫人王灿芝担心他,他说没事,就是想想事情。其实他是在想一个人——梁启超先生。老师去年从日本归来,入了袁世凯的“人才内阁”,外界议论纷纷。他知道老师素有救国的大志,这番举动,必有其深意。他写了一封长信,不谈政事,只问起居,末了写上一句“学生一切如常,惟念念不忘师训”。
1915年,袁世凯称帝的风声越来越紧。八月,北京忽然来了调令,调蔡锷进京,“委以重任”。幕僚们都说去不得,那是龙潭虎穴。蔡锷整理了衣冠,平静地说:“国家到了这个地步,总要有人去探探虚实。我去。”
离开昆明前夜,他把军务详细交待给唐继尧、李烈钧等人。没有慷慨激昂的话,只说:“云南就交给诸位了。记住,我们练兵,为的是保卫共和,不是个人的功名。”他看了看窗外熟悉的景色,轻轻补了一句:“万一……我回不来,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在北京,他成了“昭威将军”,参加一些闲散会议,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常去八大胡同,装作沉迷酒色,还故意让袁世凯的耳目看见。袁大头果然放松了警惕,觉得这个云南来的“病虎”不过如此。只有最亲近的人知道,他夜里回来,咳嗽咳得撕心裂肺,桌上却铺满了地图和密码本。他与梁启超先生的密会,总是在极其隐秘的地方进行,师徒二人,为着一个看不见的希望,精心策划着。
这年十一月,他以看病为由,设法离开了北京。几经周折,登上开往日本的轮船。站在甲板上,海风凛冽,他裹紧大衣,回望大陆方向。他知道,这一去,便是决裂,便是战争。但他眼神依然清亮,如同照片里那样。船破开海浪,向着东方驶去。新的斗争,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