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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许世友到北京开会,一开国上将笑着和他打招呼,他理都不理,对方只能尴尬离开,就在其转身时,许世友恶狠狠地说道:“我真想一脚踹死你!” 第二天上午,会议中途休息。许世友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抽烟,那位上将也跟了过来,递给他一支烟,语气诚恳:“老许,三十多年前祠堂那件事,我有责任。我当时年轻,

1967年,许世友到北京开会,一开国上将笑着和他打招呼,他理都不理,对方只能尴尬离开,就在其转身时,许世友恶狠狠地说道:“我真想一脚踹死你!”

第二天上午,会议中途休息。许世友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抽烟,那位上将也跟了过来,递给他一支烟,语气诚恳:“老许,三十多年前祠堂那件事,我有责任。我当时年轻,听信了片面汇报。”许世友没接那支烟,盯着窗外看了几秒,突然转过脸:“你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我那十二个兵,能活过来?”

对方的手僵在半空。许世友把抽剩的烟头在窗台水泥沿上摁灭,转身回了会议室。

三天后,许世友回到南京。他没回军区,直接让司机把车开到市郊一个叫“红星”的机械厂。看门的老头认识他,没拦。许世友走进第三车间,机器轰鸣声震耳。他在一台老式铣床前停下,操作机床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师傅,背有点驼。许世友站了半分钟,老师傅才发现他,关了机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愣住。

“老许?”老师傅的声音淹没在车间噪音里。

许世友提高嗓门:“李大头!我找了你三年!”他从军装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纸片,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串名字。“当年红四方面军三团二连的,你看看,有没有记错?”

李大头接过纸片,手指在油污的围裙上反复蹭了几下,才敢去碰。他从上衣口袋摸出老花镜,凑到天窗透下的光里看。看着看着,手开始抖。他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这个,赵铁栓,是我老乡。他不是改组派,撤退的时候,为了掩护伤员,自己折回去抢机枪,就没回来。”

“我知道。”许世友说,“我今天来,就是要把这些名字一个一个敲实。你还能找到其他证人吗?”

李大头摘下眼镜,用袖子抹了把脸。“‘跛子陈’还在,在城东棉纺厂看仓库。他腿就是那场仗瘸的。”

接下来的半个月,许世友让秘书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会议。他们跑了四个工厂、两个农场,找到一个当年在师部当文书的老会计,还有一个被误打为改组派、后来平反转到地方的老炊事班长。每个人说的细节都对得上:那十二个人是在阻击战中牺牲的,遗体被大部队后来收敛时已无法辨认,当时负责登记的文书在转移途中牺牲,名册遗失。

材料收齐后,许世友亲自起草报告。写到一半,秘书提醒他:“首长,当年那位政委,现在是您这次会议的主持人之一。这份报告递上去,会不会……”

许世友没抬头,笔也没停:“递。他要是拦,就连他当年的处理决定一起递。”

报告送到北京,果然被压了两个月。许世友往军委办公室打了三次电话,第四次接通时,他对着话筒说:“如果下周还没批复,我就带着这十二个人的家属,坐火车到北京,在总政门口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回答:“许司令,我们再研究研究。”

第五天,批复下来了。同意追认,但批文措辞谨慎,只写“在战斗中失散,现经查证,确系牺牲”。

许世友拿到批文,看了一遍,对秘书说:“你去,把‘失散’两个字给我划掉,改成‘坚守阵地,全部殉国’。改好了再复印,原件存档。”

秘书照做了。改过的批文复印件,许世友让秘书按十二个人的籍贯,各寄一份给当地民政局,要求补发烈士证。他自己留了一份,在一个星期四的下午,又去了“红星”机械厂。

李大头这天调休,不在车间。许世友找到厂部办公室,让厂领导把李大头叫来。李大头骑着自行车从家里赶来,气喘吁吁。

许世友把那份批文复印件递给他:“批了。赵铁栓是烈士。”

李大头接过那张纸,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最后折好,小心地放进内衣口袋。他没说谢谢,只是红着眼眶问了一句:“老许,另外那十一个呢?”

“都批了。”许世友说,“下个月,证书就能送到他们老家。”

李大头点了点头,转身推着自行车往车间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许世友,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挺了挺他那有点驼的背。

许世友站在原地,看着李大头消失在车间大门里。然后他转过身,对司机说:“回军区。”车子驶出厂门时,他摇下车窗,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机器轰鸣的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