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9日,距离2026年爱知·名古屋亚运会开幕只剩10天,名古屋一场暴雨先把赛事住宿问题推上风口,住在港区集装箱房里的约400名运动员和工作人员一度被紧急疏散,比赛还没正式开始,主办方这些年为了省钱东拼西凑的办赛方式,已经提前接受现实检验了。
(信源:新华社)
真正让日本头疼的,其实还不是这场雨,而是摆在桌面上的那本账,2016年申办时,爱知县和名古屋市给出的亚运会举办费用大约是850亿日元,到了后来的测算中,仅亚运会就接近2000亿日元,再加亚残运会约400亿日元,两项赛事总体规模已经逼近2400亿日元。
也就是说,当年喊着“简约办赛”拿下主办权时,很多账算得相当漂亮,可等真正进入执行阶段,人工涨价、建材涨价、安保涨价、交通和赛事运营一样都省不掉,我认为这才是名古屋这届亚运会最尴尬的地方,省钱的口号喊了十年,最后钱没少花,体验反而先打了折扣。
最典型的就是运动员村,原计划是在名古屋赛马场旧址集中建设,可随着成本越算越高,最终被直接放弃,后来又考虑把运动员分散安排到50多处住宿点,因为不利于代表团管理和运动员交流又被否掉,绕了一大圈,最后只能拿邮轮、集装箱房和酒店拼成一套临时方案。
其中一艘大型邮轮拥有大约1500间客房,预计累计接待约4000名运动员和相关人员,仅这一项合同金额就达到44.8亿日元,名古屋港另一边还搭建了能够容纳约2000人的模块化住宿设施,说白了,日本不是没有花钱,而是在传统亚运村已经花不起的情况下,用不同办法把住宿这个窟窿先堵住。
可办大型综合性运动会,支出只是半本账,另外半本账叫收入,而名古屋现在真正让人发愁的恰恰就在这里,赛事原本计划销售亚运会门票230万张、亚残运会45万张,总共275万张,可截至8月下旬,实际销量大约只有70万到80万张,距离原定盘子还差得很远。
更麻烦的是,票还不是平均卖不动,有些羽毛球、藤球和卡巴迪场次销售不错,可足球、棒球这类使用大型场馆的项目反而相对冷清,这就意味着主办方不仅要面对总体销量不足,还要面对大场馆一旦坐不满以后形成的视觉落差,我认为对于赞助商来说,这种落差比单纯少卖几万张票更扎眼。
为什么,因为大型赛事真正卖的从来不只是一张座位票,它卖的是现场人流、电视曝光、城市消费和品牌注意力,观众进场以后要住酒店、坐交通、吃饭、购物,赞助商要的也是这些人背后的消费能力,所以门票卖不动,绝不是票务部门自己难看,而是整条商业链条都会跟着缩水。
此前的预算估算里,赞助、门票等市场化收入大约被寄望于500亿日元左右,而剩余的大头最终仍要由爱知县和名古屋市承担,在我看来,这就是最现实的一幕,赛事挣钱的时候大家谈城市品牌和经济拉动,可一旦商业收入追不上预算膨胀,最后真正负责填坑的,还是地方财政。
事情到了这里,中国游客这个变量就绕不过去了,2026年前7个月,中国内地访日游客数量同比下降56.3%,占全部访日外国游客的比例也从2025年同期的22.8%降到了10.1%,对于一个希望借亚运会拉动酒店、餐饮、购物和观赛消费的城市来说,这种客源变化不可能没有影响。
偏偏从7月开始,日本又把需要办理签证的外国游客单次签证费从3000日元提高到了15000日元,多次签证则从6000日元提高到30000日元,一口气涨了五倍,中国大陆普通护照游客同样处在这一政策覆盖范围里,原本出境旅游就是算成本的生意,现在入场之前又多了一笔钱。
当然,中国游客减少不能全部扣在签证费上涨头上,因为访日人数下降在7月之前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影响出境游的还有汇率、关系、航班、消费预期等多种因素,可我认为,当一个市场本来就在降温时,再把进入门槛往上抬,无论如何都算不上给旅游和赛事经济添了一把火。
体育赛事尤其如此,中国市场真正有价值的地方,不只是能来多少现场观众,而是背后庞大的观看人群和消费市场,赞助商为什么愿意砸钱办亚洲级赛事,本质上是因为品牌能够一次触达多个国家和地区,如果最大的几个消费市场热度下降,再漂亮的赞助权益方案,最后都要回到曝光值不值钱这道算术题上。
所以在我看来,名古屋亚运会现在碰到的并不是某一个环节出了问题,而是几本账同时开始难看,预算从最初预想一路往上窜,传统亚运村被砍掉,门票距离目标还有巨大缺口,中国游客数量又明显下降,几件事情单独看或许都能解释,可放到一起,就是赛事商业模型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这件事也说明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体育当然可以做生意,城市也完全可以靠赛事挣钱,可前提永远是观众愿意来、游客愿意花、赞助商觉得值,如果一边期待亚洲庞大的客流和消费能力,一边又不断增加出行成本,那么市场最后给出的答案往往不会讲情面,票房和账本会比任何宣传都诚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