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十几分钟就出省了？山东和河北，只隔着一块牌子、一条河
周末，从德州火车站出发，沿着东风路一路向西。路很直，两旁的楼群渐渐矮下去。也不过十几分钟，就出省了，进入了河北故城县。山东与河北的省界到底怎么划分的，我也说不清，能看见的，只有路边一个写着 "河北界" 的牌子。没有界碑，没有关卡，一块蓝底白字的小铁牌，就把你从山东轻轻送进了河北。

沿着河北 324 省道继续一路前行，首先进入的应该是河北夏庄镇。两侧企业比较多，应该是个工业园。可沿街很多门市都已经关门了，卷帘门垂着，招牌上的字还依稀可辨，蒙着薄薄的灰。想来当年这里也是车水马龙、机器轰鸣的，如今风从空荡荡的门脸间穿过，只剩下安静的街。

继续前行，过了故城汽车站后，拐入一段乡间小道。路不宽，倒也算是平整，两旁的杨树高而直，把午后的阳光筛成细碎的光斑，在车玻璃上明明灭灭。然后就上堤了，那是京杭大运河的河北侧大堤。堤坡缓缓升起，像大地悄悄鼓起的脊梁；接着就是下堤，前面就是京杭大运河了。

驶上运河浮桥才发现，原来京杭大运河这么宽。当时的水面非常宽，浑黄的水浩浩荡荡，一眼望不到头，直看到水天相接处才收住。浮桥由一艘艘舟船连接而成，车过时微微起伏，像踩在一条大鱼的脊背上。我眼前再次浮现曾经在台儿庄看到的运河之上货船一字排开前行的场景 —— 那些船不慌不忙，一艘挨着一艘，缓缓犁开水面。也许有一天，如果京杭大运河德州段能够通航，会再次让运河沿岸繁忙起来。到那时，这浮桥下过的便不只是流水，还有南来北往的船，沿岸的村庄兴许也能跟着活泛起来。

由于在车上未曾拍下照片，也是一种小小的遗憾。这样宽的河、这样静的午后，终究没能装进镜头，只能收进心里。

过了浮桥，再次驶向运河山东侧的大堤。运河过桥费 5 元，应该是民营收费，这个价格也是比较亲民了。守桥人不大多言，收钱、放杆，动作干脆，像重复过一万遍。

然后一路前行进入山东，路也不宽，跟河北段差不多，不过很平，道路两旁都是玉米地。青纱帐一眼望不到头，风一过，叶子沙沙地响，像整片土地在低声说话。然后下堤进入朱家圈，村容非常的整洁、干净，白墙红瓦，街巷清爽，像刚被细细擦拭过，看着就舒心。

再往前就是滕庄了，客运中心站外还有在等着的乘客，三三两两，拎着袋子，像是在等一趟还不知何时来的车。这里曾经是一个镇，也是武城玻璃钢产业的发源地之一。以前道路两旁都从事着玻璃钢的产业，门面、厂房一家挨着一家，是远近闻名的 "玻璃钢之乡"，货车进进出出，热闹得很。不过现在看来冷清了许多，许多厂房上了锁，铁门锈迹斑斑，招牌上的字也褪了色。而且这里也不再是个镇，已跟其他乡镇合并，连镇的名分都没有了。曾经喧闹的滕庄大集还是老样子，摊位还是那些摊位，布棚还是那些布棚，就是显得更沧桑。赶集的人少了，吆喝声稀了，那几个卖布头、卖针头线脑的老摊贩还在，只是背驼了，头发白了。岁月在这里没多言语，只悄悄刻下一道道痕迹。

一条运河，一座浮桥，把两省的村庄串在了一起，也把一个时代的繁华与落寞，串成了一条长长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