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现在,一天绝对只开一次火。”王姐端着那个磕掉漆的保温饭盒,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
茶水间里原本聊着八卦的声音,像被瞬间拔了电源。旁边工位的小李,刚凑到嘴边的水杯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王姐不紧不慢地掀开盒盖。一股浓烈的大酱味混着炖烂的土豆香,直直地窜了出来。她拿起汤匙在浓稠的汤汁里搅和了两下,慢条斯理地开口:“早上六点起,家里最大号的那口铁锅直接架上。先焖一大锅米饭,然后切半斤五花肉,配上土豆块、大白菜、厚切老豆腐,最后抓一把干粉条。管它什么食材,不管三七二十一,全倒进去大火猛炖。”
“这一锅,全家吃一天。”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有人盯着那一锅糊状物,忍不住皱起眉头:“那中午和晚上呢?”
“中午微波炉转两分钟,晚上回家灶台上再热一回。”王姐靠在椅背上,开始掰着指头算账,“以前顿顿要炒三四个菜,油烟机轰轰转,水龙头哗哗流,炒完一道菜还得刷一次锅,一顿饭做下来腰酸背痛。现在?水电燃气费直线往下掉,连厨房角落那瓶洗洁精,都省了小半瓶。”
旁边的人听不下去了,指了指饭盒:“大姐,天天就吃这一锅乱炖,你老公和孩子能干?这日子过得也太糙了吧?”
王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眼皮都没抬:“这有什么难对付的?”
她拿筷子在饭盒上空悬着,比划了一个扒拉的动作:“开饭前,先从碗柜拿三个空盘子摆好。把锅里的肉片挨个夹出来,这是一盘;白菜和豆腐单独捞出来,这又是一盘;底下吸满汤汁的粉条挑出来盛个尖,这不就是第三盘?”
她放下筷子,双手一摊:“三个盘子端上桌,这不就是正儿八经的三菜一汤?谁敢说我没好好做饭?”
整个茶水间静得只能听见饮水机加热发出的“咕噜咕噜”声。几个人互相交换着眼神,嘴巴张了张,愣是没挑出半点毛病。
把日子过到这个份上,这到底是看透消费主义的绝顶聪明,还是把“懒”字发挥到极限的硬核敷衍?要是换作你家,这分盘装菜的绝招,你能糊弄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