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岁的武汉大学副教授易中天递交完辞职信,头也不回地走了:“在这里待11年,连个教授都评不上,我还有什么好留恋的?”10年后这个“失败者”站在央视舞台上,一句“曹操要是活到现在,绝对是天天上热搜的霸道总裁”,让全国2亿观众记住了他!
走的时候,他连回头看一眼珞珈山都没有。不是心里没感情,是怕看了就走不动了。火车开动时,他望着窗外,想的是新疆农场里那盏煤油灯。那时候连电都没有,晚上看书眼睛都看坏了。现在有了电,路倒是更黑了。
厦门大学给的两居室在顶楼,夏天热得像蒸笼。但易中天觉得宽敞,至少不用在走廊做饭了。妻子把书一本本摆上书架,摆了整整两天。这些书跟着他从长沙到新疆,从新疆到武汉,现在又要适应厦门的海风了。
第一堂课,他提前半小时到了教室。推开门一看,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最后一排站着个白发老头,他以为是哪个老教授来听课,后来才知道是学校后勤处的退休职工,听说新来了个会讲故事的教授,特意跑来听。
在厦大,他不用再解释为什么要把《论语》和武侠小说放在一起讲。有一次他讲到“君子不器”,顺手就拿起讲台上的保温杯:“你看这杯子,它就只能装水。人要是被定了型,就像这杯子一样,只能干一件事了。”底下的学生笑成一片。
《百家讲坛》的编导第一次来找他时,他正在菜市场跟卖鱼的讨价还价。编导站在旁边等了十分钟,看他花三块钱买了一条小黄鱼。后来编导说,就是那个场景让他决定非要请易中天不可——“一个能把历史讲活的教授,首先得自己活得真实。”
录节目那段日子,他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写稿子。写完了天还没亮,就坐在阳台上改。改到第七遍,才觉得能拿出去见人。他说这不是认真,是怕对不起电视机前那些早起的老太太——她们可是连广告都不肯错过的。
红了之后,有出版社开高价让他写畅销书,他拒绝了。转头却花三年时间写了一本没人看得懂的《易中天中华史》。编辑劝他:“这种书卖不动的。”他说:“总得有人写点能留下来的东西。”
2015年退休那天,系里给他办欢送会。年轻教师站起来敬酒,说易老师您终于可以休息了。他抿了一口酒,笑笑没说话。第二天照常去了图书馆,坐在老位置。管理员过来问需要帮忙吗,他说不用,就是来闻闻书味儿。
2023年厦大请他回去当院长,家里人劝他别接了。76岁的人,该享清福了。他想了想,还是接了。接任仪式上,他说:“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该’——到了年龄就该退休,到了年纪就该养老。可学问这件事,从来没有‘该’停下来的时候。”
现在他每天还去办公室,戴着老花镜看论文。有学生来找他,他总说:“坐,慢慢说。”那个“慢”字拖得很长,像是要把在武大11年里没说完的时间,都一点点补回来。
有时候傍晚他会去海边走走,看着潮水涨了又退。他想起小时候在长江边,也是这样看水。水从来不会因为遇到礁石就停下来,它总是想办法绕过去,或者慢慢把它磨平。他觉得人也是这样。
女儿问他后不后悔离开武大。他想了很久,说:“不后悔。但要是当年评上了教授,说不定我就在珞珈山上安逸到老了,也不会去厦门,不会上电视,不会写那些书。”他顿了顿,“可那样的话,我就永远只是武大的易教授,而不是现在的易中天了。”
去年武大校庆,给他发了请柬。他去了,坐在台下听现在的年轻教授们发言。散场时有个老同事认出他,握着他的手说:“老易,当年真是……”他拍拍对方的手背,什么也没说。走出礼堂,秋天的太阳正好,落在老图书馆的琉璃瓦上,一片金黄。
他慢慢走到当年住过的筒子楼前。楼已经翻新了,外墙刷得雪白。走廊里不再堆满煤炉,而是摆了几盆绿植。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时轻声说了句:“都过去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听见。但那个站在1992年辞职信前的45岁中年人,应该是听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