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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康熙时期,一名侍卫只站岗不言语,从不与皇子搭话,康熙帝却悄悄留意,而且这位侍卫三天来始终如铁桩般伫立,对皇子们的种种试探视若无睹。 这侍卫叫巴图,蒙古人,去年才选进宫的。他站的这位置是乾清宫东侧廊下,离康熙批折子的暖阁不过二十步。头天早上,大阿哥胤褆打这儿过,故意把荷包掉在他脚边。巴图眼皮都没动

清康熙时期,一名侍卫只站岗不言语,从不与皇子搭话,康熙帝却悄悄留意,而且这位侍卫三天来始终如铁桩般伫立,对皇子们的种种试探视若无睹。
这侍卫叫巴图,蒙古人,去年才选进宫的。他站的这位置是乾清宫东侧廊下,离康熙批折子的暖阁不过二十步。头天早上,大阿哥胤褆打这儿过,故意把荷包掉在他脚边。巴图眼皮都没动一下,倒是一旁的小太监赶紧拾起来送还。二阿哥胤礽更绝,直接递了块点心过去,说“兄弟辛苦了”。巴图把刀柄握得更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愣是没接话。三阿哥胤祉站在五步外念了半首诗,等他接茬,结果巴图像根柱子似的望着前方红墙,连呼吸节奏都没变。
康熙第三天傍晚放下朱笔,隔着窗纸看了巴图两次。头一次是申时三刻,巴图额角有汗,日头晒得他后颈发红,可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第二次是酉时,天阴下来,风卷着沙子打旋,廊下其他侍卫都微微侧身避风,就巴图还正对着台阶,腰板笔直。康熙把梁九功叫过来,低声问:“这人谁挑的?”梁九功说:“是御前侍卫统领托合齐上个月从新进侍卫里点的,说此人武艺稀松,就是站得住。”康熙捻了捻佛珠,没再言语。
变故出在第四天清早。四阿哥胤禛从东华门进来,身后跟着个穿灰袍的道士。那道士经过巴图身边时忽然停住,盯着他腰间的佩刀看了半晌,突然伸手去摸刀鞘。巴图这次动了,刀鞘往左一斜,右手攥住道士腕子,力道不大,却正好卡住脉门。道士“嘶”了一声,胤禛脸沉下来:“大胆,这是白云观的清风真人。”巴图松了手,重新站回原位,依旧一言不发。清风真人揉着手腕,凑到胤禛耳边说了句话,胤禛脸色变了几变,快步往乾清宫去了。
康熙正在用早膳,胤禛进来请安,顺势提了句“清风真人说那侍卫有虎狼之相,恐不利东宫”。康熙把粥碗搁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朕倒看他像块门闩,比某些人的嘴严实。”胤禛退出去时脊背发凉,他明白父皇这话不光说侍卫。
当天午后,托合齐来换防,拍着巴图肩膀说:“兄弟,明儿给你换到御膳房后头去,那儿阴凉。”巴图摇了摇头。托合齐皱眉:“这是为你好,皇子们这几日轮番试探,你扛得住?”巴图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卑职站的是皇上的门,不是哪位爷的门。”这话不高不低,恰好飘进暖阁窗缝。康熙捏着的狼毫笔顿了一顿,墨汁滴在刚批的折子上,染黑了“举荐”两个字。
当晚戌时,天色全黑。九阿哥胤禟喝多了酒,摇摇晃晃过来,指着巴图鼻子骂:“一个臭当兵的装什么石狮子?”说着抄起灯笼就往巴图脸上戳。巴图这回没躲,火苗燎过他左眉梢,焦味散开,他眼都没眨。胤禟手一抖,灯笼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灭了。远处巡夜的脚步声传来,胤禟骂骂咧咧走了。
康熙在暖阁里全看见了。他把梁九功叫到跟前:“传朕口谕,巴图升二等侍卫,赐黄马褂,明日调到养心殿值守。”梁九功应声出去。康熙又补了一句:“告诉托合齐,往后谁再拿灯笼照朕的侍卫,让他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
第二天一早,巴图换上新的侍卫服站在养心殿门口。几个皇子远远绕着走,无人再靠近。康熙上朝前路过他身边,停了一步,只说了两个字:“站好。”巴图微微垂首,从始至终没抬头看皇帝。阳光打在他左眉梢的焦痂上,那道新伤疤在晨光里格外显眼。此后十年,巴图一直站在这扇门前,直到康熙驾崩那天,他仍像第一天那样纹丝不动。后来的史官翻遍实录,找不到这个名字,但老宫人暗地里都记得——当年有个蒙古侍卫,用三天不开口,换了一辈子不弯腰。